第一五八章 儘量穩妥(1/2)
出了側殿,姜不苦沒有繼續回主殿坐班,而是直接往山上自家小院而去。
主殿門口趴在地上懶洋洋曬著太陽仿如一條老狗的西貝麒麟蹭的一下站起來,顛顛的跑了過來,就想湊姜不苦旁邊來。
姜不苦擺了擺手示意它不要打攪自己思考,西貝麒麟便識趣了的沒有湊近耍寶,而是繞過他去了後山找幾個好朋友玩耍。
相比於幾十年前它那一身光華璀璨,儀表堂堂,單是賣相就能震懾不少人,現在的它雖然維持著麒麟的外形,但卻頗有風霜斑駁、陳舊灰敗之感。
姜不苦則在回味剛才所聽到的那些內容。
對於新的人道敕令,他心中是有過很多考慮的,最終,集中在了兩點上,而他們討論的方向恰與他設想的其中一點頗為吻合。
聽完之後,感覺也頗受啟發。
……
與此同時,學院行政樓內,也有一場會議在進行。
在這會議廳中,有學院新一屆的行政班子與各院系領導。
隨著陳中夏,趙世年,北遠,李未晞,金允兒,仝砼他們那一代人有意識的退居幕後,從學院的一線淡出,其他院系的領導高層,包括校長在內的校領導也都開始有序「後撤」。
換上新的一代人站在一線挑大樑。
說起來是新一代,平均年齡也超過了百歲,只不過,再看看他們的平均修為都在七劫金丹境層次,就知道這絕對是年輕有為了。
而眼下這一批已經是新人第二代了,新人第一代已經功行圓滿,在第一線站台了二三十年不等的時間,便迫不及待的交任務閃人。
現在當選的這批新人第二代,上任最長的也只五六年時間,上任最短的才一兩年,才剛坐上來,他們就已經在心裡計劃干到多少年該溜之大吉了。
六一學院的一線工作,逐漸成為對中青代佼佼者們歷練實踐的一個平台,他們中絕大多數都是妖孽中的妖孽,突變級中的突變級,若非來自長輩恩師們的壓力,他們自己更願意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中。
這些新的領導與教學班子雖然絕大部分都曾是六一學院的學員出身,但也並非全部,依然不乏從其他渠道成長上來,但卻在某些領域表現出非凡才能,六一學院依然會非常誠摯的向對方發出邀請,而面對這種邀請,也基本沒人能夠抗拒。
這些外來者,不只有官方其他機構部門出身之人,還有一些完全是宗門出身,總會有那麼一些天才,在絕對天賦上表現並不亮眼,可在一些細分領域,如煉器、煉丹、陣法、符文、機關,表現出非凡的才能。
六一學院對他們發出邀請,既為學院帶來了持續的、新的活力,時刻吐故納新,對這些受邀者而言,也是一次寶貴的學習機會,只有藉助六一學院這樣的平台,他們的天賦才情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發揮。
大廳中,除了學校行政與各院系的領導,另外還有十幾個官方其他部門的要員。
學院校長對那些官方要員道:「新大陸那邊已經傳訊過來,當地勢力已經正式向我們求援,還提了一些具體的希求,包括各類的物資和人員。」
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是,炎夏內部交流中,幾乎不將新大陸勢力稱為「聖族」,比較隨意的場合,直接稱之為魔道勢力、魔道陣營,比較正規的場合,則以新大陸本土勢力、當地勢力代指。
聖在炎夏的文化中是一個很崇高、很正面的字,他們並不想因為這個自居的「聖族」而把這個字也污化了。
這一次派往新大陸的聯合商貿團,背後當然是由官方一些組織機構梳理搭建起來的,但是為了儘量淡化官方的色彩,並沒有多少官方人員隨行,就連隨團排遣的高端精銳的護衛力量,也是請六一學院酌情安排合適的人手。
六一學院也將之當成一次不錯的遠遊歷練機會,挑選了一部分師生隨船團出行。
所以,與此行船團有關的一些重大事件也需要由六一學院這邊中轉一下。
聽到新大陸那邊正式提出了求援申請,官方幾位代表也很高興,對方主動提出,而不是自己這邊先給出暗示,這對炎夏來說,就可以爭得更多的主動權。
另一個學校領導好奇道:「你們好像對援助新大陸那邊有些過於上心?」
一位官方代表解釋道:「這其實和我們的深海戰略的整體推進有關。」
「哦?怎麼說?」
這位官方代表便大概解釋了一下情況。
自從新曆二九七年開始,外間層入侵正式進入第二階段。
那些奪舍者就不必說了,在炎夏境內基本沒有翻騰起什麼浪花,即便那些穿越投胎者,在相關部門採取合適的方法後,這些年也將那些潛在的、有敵意的目標理了出來。
所以,炎夏本土安危並沒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而其他陣營勢力,雖然有些應對狼狽乏力了一些,但無論是奪舍者還是投胎者,也沒有真正成長到動搖根本的程度,真神的誕生也體現出了其價值,如果小打小鬧還好,若是動靜鬧得過大,就相當於在真神體內搗亂的蛔蟲,你安安分分偷吃也就罷了,若是折騰得太厲害,一副打蟲藥下來,也能夠落好一陣的清靜,雖然這種打蟲藥吃多了有些傷元氣,但以那些文明陣營現在的體量來說,這點損傷都還扛得住。
所以,陸地上的事暫時不用炎夏多操心。
唯一讓人感覺有些不安就是海洋。
「之前,我們的深海戰略主要是將炎夏近海納入炎夏人道掌控,早在多年前我們敕封七海龍王以後,這個目標可以說就完成了個七七八八。
然後在行有餘力的情況下,我們已經在開始一點點往深海滲透。
不過,這些年星球增長何等迅猛你們也都知道,我們炎夏在擴增,海洋也在同步擴增。
深海在擴大,近海這個概念也在擴大,我們這些年的深海戰略反而更趨於保守了一些,主要以紮緊炎夏近海這個籬笆為主,在行有餘力的情況下,也不再往深海滲透,而是圍繞世界島將其他文明陣營的近海先守住。
因為深海這些年的變化實在讓人有些不安穩。」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會兒,想了想補充道:「其實,不單是深海,就算近海,總加起來面積也非常廣大,這些年也出了不少亂子。
只是我們的籬笆扎得緊,下有鮫人族在其中生息繁衍,上有各方鎮守使,還有許多遷居海外開闢基業的大宗門,另外還有神道體系諸海龍王。
雖然鬧出了些亂子,但也很快平定下來。並沒有給我們帶來太大的困擾,而深海則完全不同。」
「亂,亂七八糟的亂!」說到這裡,官方代表就是搖頭,先是以一個字定下了一個基調。
「深海意志對外來者的排斥是不分敵我的,所以,哪怕我們打著要幫忙的名義,祂也是不理的,只要我們敢進入,祂就敢調動一切可調動的力量來針對攻伐,所以,我們即便想幫忙都插不上手,只能幹看著。」
「那些直接以奪舍或者類似形式用自身靈魂意識取代那些強大海獸意識的外來者就不必說了,當然會受到深海意志的集火打擊。
所以,深海之中經常能看到莫名其妙、突然而起的激烈海戰。
身形體量動輒數百乃至數千米,數量稍不注意就是數萬,要麼是蟻多咬死象,要麼勢均力敵你來我往鏖戰萬里。
有幾次大型海戰波及到了炎夏近海區域,哪怕我們提前預警,緊急動員,也費了好大心力才將雙方摁死,而我們這邊也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頗多死傷。」
「隨著這些年的清理,雖然動靜鬧得大了些,但深海中那些直接靈魂奪舍的外來者,也被清理了不少,可另外那些隨著新生命一起降生的,深海意志那粗暴的甄別方法就不好使了。」
說到這裡,他一臉鄭重之色道:「種種跡象表明,祂的權柄正在無聲無息間被侵奪,被瓜分,而祂對此卻毫無察覺。」
一些對校外事務關心不多的校領導們聞言都精神一震,要說權柄侵奪,作為站在炎夏修行體系頂端的一群人,他們的感受可就太清楚了。
當年或許還有些懵懂,可隨著這麼多年反覆的復盤和對天道與炎夏人道更深徹的體悟,他們如何不明白,炎夏人道的蓬勃發展,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炎夏人道一直在積極努力的從天道那裡奪權,搞到現在,星球的增長都要以炎夏的提案為準,完全一副「你炎夏放開了發展,不要有拘束,我藍星一定做好應有的後勤保障」的架勢。
所以,他們幾乎立刻就意識到了這種局面的嚴重性。
若那些侵奪深海意志的存在,最終發展成炎夏人道之於天道的關係,那這深海意志看似還屬於天道之下、星球之內的一份子,可實質上已經成了天外勢力的保護傘。
最終甚至可能成為導致全局崩壞的第一顆釘子,還是直接嵌入藍星肌體深處的那種,一旦爆發就能致命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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