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章 成長(2/2)
今天,就是陳中夏、金允兒特意攜二女一起過來表示鄭重感謝的。
不然,大家雖然都時常往姜爺這跑,但基本是母女不同框的。
反倒是她,機緣巧合,誤打誤撞的也湊了過來。也算是天意吧。
……
母女幾個在庭外閒談,這樣和諧溫馨的場面讓陳中夏一時間有些感慨,忍不住道:「以後,這樣的場景在修行者中怕是會越來越少見了。」
姜不苦明白他意中所指,陳中夏話中的修行者特指境界超過了紫府境、乃至達到金丹境之人。
在一百多年前,靈氣剛剛誕生那會兒,紫府境修行者的壽元至少五六百歲起步。
後來金丹境出現,修行者的生命長度更是超過了千歲。
早在一開始,有關生命延長,相應的生命節奏調整就是高階修行者熱議的一個話題。
在很多方面都完成了調整了,可在生兒育女上,在陳中夏他們這一代人的觀念中,基本都是遵循炎夏的主流觀念。
可到了陳東東他們這一代,無論男修還是女修,保持獨身的比例忽然就增大了許多,同時,即便那些結合成為道侶的,也很少如他們那般一生就是七八個,最多生育一兩個,甚至乾脆不生。
隨著個人生命尺度的變長,生兒育女這種天性卻在一點點淡化——他們在這方面已經不急了。
或者說,即便是有這方面的想法,對於有著一兩千年壽命的他們來說,現在的人生才不過剛剛起步罷了,道侶乃至後代,過個七八百年,乃至千年之後考慮似乎也是非常理所應當之事。
這種大勢思潮,不是個人可以扭轉的,所以,陳東東的選擇在她的同齡人,周圍人中並不算異類,反而非常普遍,十分正常。
金允兒故意刺激她的那些話,也不是真要催婚介紹對象,純粹就是給陳東東添堵。
所以,有時候看陳東東和金允兒之間慪氣不像慪氣,撕逼不像撕逼的做派,姜不苦也覺得十分有趣。
就沒見過相處起來這麼彆扭,但偏偏又有種說不出的和諧的母女。
此情此景,讓陳中夏順嘴發了一句感慨,又把話題拉到他們剛才聊的正題上。
雖然此行名義上是攜陳家一家老小來感謝姜爺對幾個不孝子的寬容,但陳中夏並無一語提及此事。
在姜爺請他如茶座閒談時,他將近來的一些感悟分享給姜爺參詳。
他們雖然從學院一線崗位撤退,也不再親自教導學員,但並不意味著他們放假了,清閒了,反倒是因為卸去了那些雜務,可以將精力更多的、更集中的用在對大道的感悟與求索上。
他們那些同行者之間的探討交流也並沒有停止,反倒是隨著越來越多新生代、後浪們達到他們同一高度,曾經的學生現在和他們站在了一個層次上,討論交流的範圍也進一步變大了。
而且,新生代與老前輩的交流,往往更容易擦出靈感的火花。
對老前輩們當年傳授給他們的知識,新生代們有繼承,有發揚,有修正,能走到這個高度的,不僅僅要師法前人,學習老師,更要跳出既有的窠臼,闖出新局。
現在他們帶著滿滿的收穫站在和老前輩們相同的層次,再來一次交流碰撞,對雙方都是極其難得的機緣。
「早在多年之前,我們就陸續有人突破到九劫金丹境,純粹如琉璃,光華燦爛,沒有一絲陰翳雜氣,各種手段神通,也都有了一次巨大的提升,確實已經達到金丹境圓滿。」
「這些年,世界上限又有幾次提升,九劫金丹境的實力也因此也有了更大的發揮空間,但其本身依然在金丹境內,並未超脫出修行第五境範疇。」
「我們認為,隨著世界上限一次次的提升,終有一次,會有一個量變到質變的過程,到時候,就是修行第六境的外在條件齊備之時。」
「我們認為,世界上限突破這一層次,無論是我們炎夏的修行體系,還是星球上其他陣營體系,乃至深海中那些並無智慧的海獸巨怪,對於其中強大或者有機緣的個體而言,都將迎來一次極其關鍵的蛻變。
這是星球內所有生命都在等待的重要契機。」
「這同樣也是修行第五境突破修行第六境的重要契機,其中變化,比紫府破金丹還要巨大。」
「其中細節,我們現在隔岸觀花,還不能盡知,但卻也略知大概。
真要對其給描述,那就是『神』,神乎其神,神通廣大,化腐朽物神奇,神乎其技。化不可能為可能,以自身的神意,干涉宇宙現實,顛倒生死,模糊虛幻與真實。
真到這一步,求道求道,也算是實實在在的摸到邊了。」
「可是,我們這群人討論來討論去,卻發現又陷入了一個怪圈,真能一步摸到這個層次的,哪怕金丹圓滿境,也少之又少。又將淪為少數人的盛宴。」
「雖說金丹九劫,每一劫對一些個人來說,都是一生都難邁過的大坎,但終究還是有一步步爬上來的,雖然他們上到這個層次時十成力已經用去了七八成,甚至已經力盡。」
「他們費盡千辛萬苦才站到了第六境的門口,我們不能把門開到雲端之上,別說摸到,抬頭看到都費勁。這對他們是一種打擊,對整個炎夏人道而言,也毫無益處。」
「但另一方面,我們並不準備如第五金丹境這般行事,在金丹境之前,我們在努力的尋求『合』,因為在修行一道上,大家都才剛上路,一起走一條大道是最合適的。
可走過金丹九劫這條長路,大家已基本具備了獨行的能力,再刻意的讓大家合在一起,無論對哪一方,都是限制,所以,第六境就是『分』,既然湊不到一條道,那大家就分道。
能高飛者任其高飛翱翔,能苦行者也給他們一條盤山路徑,雖然繞了些,但也勝在一步一梯,一梯一景。
每走一步都有收穫,不至於完全沒有希望,而且,他們至少有路可走,不至於阻攔在第六境的大門外。」
陳中夏說得並不急切,語音也並不激昂,每說完一段,還會停頓一會兒,主動幫姜爺斟茶,與他續上一杯,這才接著講述。
一百多年前,修行第五境對他乃至對整個修行界來說,和今日修行第六境於他乃至於整個修行界並無本質不同,甚至從重要程度來說,後者還要勝過前者。
但他卻已經沒有了當年的急躁和操切,非常淡定從容,但卻又有種篤定堅信的意味在。
這些年,他成長的不僅是修為,也遠不止修為。
當年,還需要他暗中點撥一番才能讓他從迷霧糾結中走出,現在,他卻已經可以完全獨立的做出決斷。
對此,姜不苦沒有什麼失落,只覺欣慰。
以前的陳中夏有些用力過猛,現在的他,真正有種修道人的感覺了。
他在這種心境下做出的決斷,姜不苦都不會反對,也不會干擾,只會靜靜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