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一章 倖存的男孩(1/2)
住在四號普里懷特街的杜斯利先生及夫人非常驕傲地宣稱自己是十分正常的人。但是他們最不希望見到的就是任何奇怪或神秘故事中的人物因為他們對此總是嗤之以鼻。
杜斯利先生是一家叫作格朗寧斯的鑽機工廠的老闆。他非常肥壯、結實幾乎肥到沒有頸根但卻有一把大鬍子。杜斯利夫人則非常苗條一頭金。她的頸根有常人的兩倍那麼長這使得她整天伸長脖子透過花園圍欄去偷窺鄰居家的動靜變得非常容易。杜斯利夫婦有個兒子叫做達德里。在他們眼中這世界上再沒有比達德里更棒的男孩了。
杜斯利一家幾乎有他們想要的一切東西。但是他們也有一個秘密而且他們最大的擔心就是有一天別人會現這個秘密。如果有人知道關于波特一家的事他們就會認為自己無法保守這個秘密了。波特夫人是杜斯利夫人的妹妹但是她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面了、事實上杜斯利夫人假裝她從來沒有什么妹妹因為她的妹妹和那不中用的妹夫沒有一絲一毫杜斯利家族的風範。一想到波特一家的到來會招致鄰居的議論杜斯利一家就會渾身抖。杜斯利一家知道波特夫婦也有一個兒子只是未曾謀面。這個小男孩也成了杜斯利一家避開波特一家的藉口因為他們不希望聽話的達德里與這種小孩混在一起。
當杜斯利先生和夫人在灰暗陰沉的星期二早晨醒來時我們的故事便開始了。
雖然外面陰雲密布的天空並不能預示著今天一定會有什麼離奇古怪的事情生。
杜斯利先生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拿出他最差的領帶準備去上班杜斯利夫人則一邊口中叨念著一邊把依依呀呀的達德里放到高椅子上去。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時有一隻巨大的褐色的貓頭鷹從窗外掠過。八點半時杜斯利先生拿起他的公文包去上班。臨行前在杜斯刊夫人的面頰上吻了一下算是告別。他本來要在達德里臉上也親一口的但是因為達德里正在脾氣並且把麥片往牆上扔便只好作罷。「小淘氣!」杜斯利先生呵呵大笑地走出門口鑽進他的車倒著車駛出了四號車道。
當他駛到街的拐角處時他現了第一件不尋常的事情——一隻貓在看地圖。
開始時杜斯利先生並沒有感到有什麼不妥。到他意識到並猛地轉過頭去看時只見那隻肥嘟嘟的貓還蹲在那裡可是地圖卻沒有了。天哪杜斯利先生想我怎麼可能有這種想法呢?
剛才我一定是眼花了。杜斯利先生眨了眨眼又看了那隻貓一眼。
那隻貓回了他一眼。正在杜斯利先生駛進拐角準備上另一條路時他又在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隻貓現在那隻貓正在讀著「普里懷特街」的路牌——不它只是朝路牌看而已貓是不可能會認識任何地圖或路牌的。杜斯利先生渾身一抖想極力擺脫關於那隻貓的任何想法。在接下來的路程里杜斯利想的全都是關於他如何希望得到一大筆鑽機的訂單之類的事情。
就快要到鎮上的時候關於鑽機的想法又被其他事情代替了。
像往常一樣杜斯利先生的車被卡在塞車長龍中動彈不得他不曾注意到好像有很多穿著奇怪的人走來走去。他們都穿著披風。杜斯列先生最看不慣穿得稀奇古怪的人——都是年輕人投酷的玩意!他想這也許是某種新的款式吧。他的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方向盤並目又看了看近處一群衣著古怪的人。他們在興奮地小聲談論著什麼什斯利突然變得很生氣因為他現他們並不都是年輕小伙子其中一個穿著祖母綠披風的人居然比他年紀都大搞什麼鬼!
但接著杜斯利先生又不生氣了可能這是一出表演吧——這群人很明顯在收集某樣東西。是的肯定是這樣。車龍開始移動起來不久杜斯利先生就到了格朗寧斯工廠停車場。他的注意力又回到鑽機上來了。
杜斯利先生喜歡在他九樓的辦公室里背靠著牆坐著。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他會覺得整個上午都無法集中精神做事。他從來沒在大白天見過貓頭鷹飛過但是有人在街上看到了。他們回頭指著目瞪口呆地看著一隻接一隻的貓頭鷹從頭頂飛過。
還好杜斯利先生那天早上沒見著一隻貓頭鷹一切都很正常。他沖五個不同的人了脾氣。他打了幾個重要的電話並在電話里嚷了一通。直到午飯時他的心情都還不錯那時他想到自己應該活動活動筋骨了於是走到麵包店給自己買了一個麵包圈。
他幾乎都快忘掉那些穿著被風的人了。但是當他走過麵包店隔壁時那群人又出現了。杜斯利先生生氣地瞪了他們一眼。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這樣做可能是那群人讓他覺得不妥。那群人還在低聲興奮地談話可是這次杜斯利先生沒再看到一隻募款箱。在他拿著麵包往回走又經過他們時他依稀聽到一些他們談話的內容。
「波特一家沒錯我聽到的就是這個名字。」
「一定的他們的兒子哈利——」
杜斯利先生僵住了。害怕緊緊地攫住了他。他回過頭看著那群人想跟他們說些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衝過馬路小跑回到辦公室。囑咐他的秘書不要打攪他然後抓起電話就往家裡打。打著打著他突然改變主意了。他放下電話撫弄了一下自己的鬍子陷入沉思。不他太傻了。波特不過是個普通的名字。他肯定不只一個人叫波特並且他的兒子叫做哈利。想到這裡他甚至無法肯定他的侄兒是不是叫哈利。畢竟他從來沒見過他。可能他叫哈維爾又或者叫哈羅德沒有必要再去煩太太了她一提到她妹妹就要嘆氣。這也不能怪她如果杜斯利有個妹妹像她……不管怎麼樣那些穿著被風的人……
他覺得整個下午都很難集中精力幹活。當他五點鐘離開辦公室時甚至擔心自己一出門就會撞到什麼人似的。
「對不起。」他咕噥著面前站著一個踉踉蹌蹌的幾乎要跌倒的矮老頭。幾秒鐘後杜斯利先生才覺這個人穿著一件紫色的披風。他看上去對幾乎被撞倒在地毫不介意。相反他咧開嘴笑並且用一種讓旁人側目的尖嗓子說話「不要覺得抱歉先生今天沒有任何事會惹惱我。只有開心!你知道最後誰離開了嗎?像你這樣的馬格人都應該重視這個開心的日子!」
這個老人給了杜斯利先生一個只到腰間的擁抱然後走開了。
杜斯利先生定在了原地。他被一個陌生人擁抱並且居然被叫作馬格人他被惹火了。他迅地鑽進車內往家趕希望這一切不過是幻覺——而在這以前他是從來不相信有幻覺存在的。
當地馳入四號馳車道時映入眼帘的第一件東西——這絲毫沒有讓他心情好轉——是他早上看到的那隻貓。那隻貓現在正在他的花園圍牆上。他可以肯定是同一隻貓因為它們的眼睛周圍有著一樣的花紋。
「噓!」杜斯利先生嚷道。
那隻貓沒動。它又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這是一隻貓的行為嗎?杜斯利先生覺得很迷惑。為了試著讓自己振作起來他走進了房子。他仍然決定對妻子隻字不提今天的事。
杜斯利夫人則過得十分愜意、舒適。晚飯時她與丈夫談起鄰居與她兒子的不和以及達德里怎樣學會了一個新單詞「不許!」。杜斯利先生試圖像平常一樣答話。
在把達德里哄上床後他正好有時間看到晚間新聞的最後一條新聞:「各地的鳥類學家均報導全國各地貓頭鷹有異常動向。通常貓頭鷹在夜間捕食而且白天從不出現但是這次卻有許多地方見到這種鳥在日出後出現。專家們暫時難以解釋貓頭鷹突然間改變它們睡眠習慣的原因……真是非常奇怪。現在由吉姆。麥高菲來報告天氣。
吉姆今晚會有更多貓頭鷹出現嗎?「
「泰德」天氣預報員說道「這我倒不清楚。但是今天行為異常的不只是貓頭鷹。還有肯特郡、約克郡和丹地的人們打電話告訴我並沒有出現我昨天預報的陣雨反而下了一場流星雨可能人們在提前慶祝髯火節吧——但是髯火節下個星期才到啊!不管怎麼樣今晚會有雨我敢肯定。」
杜斯利先生呆在了沙里。流星雨遍布英國?貓頭鷹在白天行動?身穿披風的神秘人處處可見?還有傳聞關于波特一家的傳聞……
杜斯利夫人端著兩杯咖啡走進臥室。不行他必須告訴她一些事情。他清了清嗓子「嗯帕尤妮亞你很久沒有收到你妹妹的來信了是吧?」
已如他預料的杜斯利夫人看上去又震驚又生氣。畢竟她通常會當自己從來沒有妹妹。
「沒有。」她生硬地說:「怎麼了?」
「今天的新聞多可笑」杜斯利先生含糊地說「貓頭鷹……流星雨……還有許多長相滑稽的人在鎮上……」
「那又怎樣?」杜斯利夫人打斷了他的話。
「我只是覺得……可能……這與她的……家庭有關。」
杜斯利夫人呷了一口茶杜斯利先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敢告訴她他聽到了「波特」這個名字。他儘量使自己好像是很隨意地說出:「他們的兒子——應該差不多有達德里這麼大了是吧?」
「我想是吧。」杜斯利夫人生硬地說。
「他叫什麼名字?是豪伍嗎?」
「哈利。如果你問起我要說這是個難聽又普通的名字。」
「哦是嗎?」杜斯利先生說他的心猛地一沉。「沒錯我贊成。」
他們上樓去睡覺時杜斯利先生再沒有就這件事講一個字。當杜斯利夫人洗澡時他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窗口往下面的花園看。那隻貓居然還在!它望看街拐角處好像在等誰。
他又在想像了?所有的事會不會都跟波特家有關呢?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他們真的有聯繫——他簡直不敢往下想。
杜斯利夫婦上了床。杜斯利夫人很快便睡著了但是杜斯利先生卻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著。在他入睡前最後一個稍微安慰的想法是:即便整件事與波特家有關也並不意味著一定會牽扯到他和他太太。波特家非常清楚他和帕尤妮亞是怎樣看待他們的……他覺得他和帕尤妮亞不可能與將來可能生的事有任何關聯。他打了一個呵欠並翻了一個身。不讓波特影響到他們的……他真是大錯特錯。
杜斯利先生可能已經忐忑不安地進入了夢鄉可是外面那只在牆上的貓卻毫無睡意。它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眼睛一下也不眨地盯著普里懷特街的拐角處。即使有汽車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兩隻貓頭鷹從頭頂飛過它也不動一下。實際上直到將近午夜它都沒動。
這時一個男人出現在貓一直盯住的拐角處他出現如此突然又無聲無息以至你會認為他是從地下冒出來的那隻貓動了一下尾巴眯起了雙眼。
這個人從未在普里懷特街出現過。他又高又瘦從他那銀白色的頭以及長到可以塞進皮帶的鬍子可以看出他已經很老了。他穿著長袍一件拖到地的紫色披風以及一雙高跟、帶扣的靴於。他耶雙半月形眼鏡底下的藍色眼睛炯炯有神。他的鼻子又長又彎好像被至少扁過兩次。這個男人的名字是艾伯斯。丹伯多。
艾伯斯。丹伯多沒有意識到他的到來是如此的不受歡迎。他急急忙忙地翻著披風找東西。但是他好像並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住這時他猛一抬頭看到一隻貓在街的另一頭遠遠地盯著他。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場面很好笑。他邊笑邊喃喃自語:「我應該早就知道的。」
他現他要找的東西原來在口袋裡。這是一隻銀色的打火機。
他打開它高高舉起來「咔嚓」一聲點著最近的街燈撲的一下滅了。他再點一次下一盞街燈也滅了。他一共點了十二次直到最後整條街只剩下遠處兩盞綠豆大小的燈原來是那隻貓的兩隻眼睛。如果有任何人此時往窗外看即使是眼睛圓得像珠子似的杜斯利夫人她也無法看清楚人行道上有什麼東西丹伯多把打火機收好徑直走到四號門坐到了牆上那隻貓旁邊。他沒看那隻貓但不久他說話了:「很高興見到你麥康娜教授。」
他轉過身去對它微笑但是那隻貓不見了。他在向一個長相嚴肅的女人微笑那個女人戴的眼鏡的形狀與那隻貓眼睛周圍的花紋一模一樣。她也拿著一件綠色的披風她烏黑的頭被緊緊地紮成一束。她看上去很生氣。
「你知道我的名字?」她問道。
「親愛的教授我從未見過一隻貓坐得這麼老實的。」
「你也會這樣坐的如果你是成天坐在一面磚石牆上。」麥康娜教授說。
「整天?你應該去慶祝才是。我今天來的時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派對和大餐呢。」
麥康娜教授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沒錯每個人都在慶祝。」她不耐煩地說。「你一定認為他們已經很小心了不是的——即使是馬格人都意識到有事生了他們還報導出來了。」她回頭去看杜斯利夫婦黑呼呼的窗口。「我聽到了成群的貓頭鷹……流星雨……他們真是太愚蠢了。人們肯定會注意到的。肯特郡的流星雨——我敢打賭是丹德拉斯。迪哥乾的。
他從來就愛乾沒意義的事。「」你不能怪他們。「丹伯多緩緩地說。」我們已經幾年沒有好好慶祝過了。「
「我知道。」麥康娜教授有點兒生氣。「但是沒理由搞到連命都丟掉。他們真是太粗心了包括穿著馬格衣服的人居然大白天在大街上說長道短。」
她斜眼膘了丹伯多一眼好像希望他能說點什麼但是他沒開口於是她繼續說:「最好是這樣在『那個人』消失的那一天馬格人就知道關於我們的所有事情。我想他是真的離開了是嗎?」
「一定是的。」丹伯多說。「我們要感激的太多了。你想要來一杯凍檸檬汁嗎?」
「一杯什麼?」
「一杯凍檸檬汁。這是我非常喜歡的一種馬格甜品。」
「不用了」麥康娜教授冷冷地回答好像她認為還沒到喝什麼檸檬汁的時候。
「就我看即使是『那個人』已經離開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