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2 父愛如山（2/2）

絞盡腦汁想了個問題，李想爸爸倒是當真了。

給她說著解決辦法。

看著父女倆在聊天，李想媽媽把雞丟進塑料桶里，準備去廚房看看情況，看水開了沒有。

葉修一個人在廚房，而且他也不擅長做這些事情。

李想媽媽進屋的時候，葉修在努力的看著火，水還沒有燒開，她蹲下來看了看葉修燒的火，用火鉗把柴架起來。

火勢更足了。

「這樣柴燒的旺！」李想媽媽說道。

葉修把小板凳遞給她。

心裡考慮著，該怎麼樣問她，李想媽媽都已經看出來他欲言又止了。

扭扭捏捏的，她倒是希望葉修有什麼，可以直接問，這樣看著都難受。

「咋？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和媽嘮嘮？」

葉修撓撓頭，沒想到她就看出來了。

果然情緒在這些老人眼裡，會暴露的很明顯。

葉修想了想，她都說可以直接問，葉修就直接問了，他也不喜歡拐彎抹角。

「您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告訴我們？」葉修開門見山的問道。

藏著事情，這是葉修的感覺，不知道感覺對不對。

她要是不想說，那也沒辦法。

她想了想，嘆息一聲。

「倒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你爸老毛病犯了，陰雨天就胳膊疼的厲害，這幾年越來越嚴重了，以前被釘子扎了，大概是沒有根治！」

葉修一愣。

難怪呢，李想說讓她爸幫忙抓一下雞，李想媽媽那麼生氣，原來問題的根子在這裡。

換個人，估計一樣會生氣。

「不止是這樣吧？」葉修問道。

李想媽媽點點頭。

確實是不止這些，還有很多小毛病，都是不舒服就來個筋骨貼。

這幾年，很多小毛病，都變成頑固不化的疾病了。

「主要是這個，嚴重點的情況，就這個，其他的都還好，沒有這麼嚴重！」

李想媽媽嘆氣。

現在不比以前年輕，那時候年紀輕，壓得住，現在一身傷病已經快壓不住了。

就像是胳膊，痛的一次比一次厲害。

「以前啊，為了養家，他一直不要命的幹活兒，什麼賺錢幹什麼，現在時不時這裡要貼個膏藥，哪裡要貼個膏藥。」

「關鍵是效果微乎其微。」

葉修沉默了一下，葉老師也是，這幾年老愛咳嗽，就是呼吸道問題，就像是職業病一樣。

李想媽媽一提到這個，葉修就想起葉老師了。

「他是怕李想擔心對吧？」葉修問道。

這方面，就像是父母的共同點一樣。

都是不想給孩子添麻煩，非大問題不通知，問題是大問題了，通知了，還有什麼？

很多父母甚至花個幾千塊錢，都覺得多，就不想看了。

偏偏年輕的時候，一個個都是拼命三郎，留下一身老毛病。

葉修爺爺和他說過的，他親眼見過那種，年輕的時候，太透支身體了，得肺氣腫的人。

李想媽媽點點頭，看了看他：「小葉，你和李想勸勸他，趁著你們在，勸他，多少有用點，你們回去了，他又開始拖。」

她原本也覺得，不用和葉修說這些，問題是他們走了，老公又藉口工地有事情，又拖著不去醫院。

她是愛想以後的，以後要是出大問題，累的還是孩子。

還不如早點讓他們知道，起碼早點去看看。

索性和她葉修說了，他一定會和李想說。

然後李想知道了，肯定會帶他去檢查一下，要做手術就做手術，要吃藥就吃藥。

有個結果，她反而放心點，就怕這種沒底的事情，但凡有點結果，她都不怕。

她不怕花錢，看著心疼。

好幾次，半夜痛醒過來，不吃止痛藥，都睡不著覺。

揪心啊！

「您放心吧，媽，我和李想說，我們明天帶爸去看看，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您不要太擔心！」葉修回答。

估計的話，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到時候再做個全面檢查，看看還沒有其他小毛病。

看精神狀況，他也沒有那種病氣的感覺，就是肩膀不舒服，也沒有那種病殃殃表情。

看著就是個健康的人，所以葉修才覺得，應該是小問題。

「都是年輕的時候落下的老毛病了，那時候家裡不富裕，都是拿著命去拼啊。」

「他總覺得沒有照顧好李想似的，還要給她什麼呢？健健康康長這麼大，他這個爹，已經做的夠多了。」

「總覺得沒有給孩子什麼都置辦好，把他賣了都不夠！」

李想媽媽每次提起這個事情，就容易掉眼淚。

李想不知道這些，她不會心疼自己老爹，但是她這個妻子什麼不知道？

家裡能到今天，不是靠他？靠的了誰？

在她看來，做的已經夠多了。

「媽，咱不說這個，都過去了，我們往前看，還有幾十年呢，我們還要好好孝敬您二老。」

李想媽媽用圍裙擦了擦眼裡：「媽讓你看笑話了。」

葉修搖搖頭：「爸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我得和他學，很多人做不到他這樣，他是個真正的爺們兒！」

「那倒是，一直都是響噹噹的漢子！」李想媽媽覺得這句，說到她心坎上了。

要不說葉修會說話呢。

她就像是講故事一樣，給葉修說了好的話，葉修就認真的聽著，只是感慨良多。

葉修和李想媽媽在聊天，客廳里，李想也在和她爸爸聊天，可是她什麼都沒有問出來。

李想爸爸老神在在的抽著煙，偶爾忍不住笑出來。

「我好得很！不要疑神疑鬼的！」李想爸爸說道：「你有孝心，我很高興，別去亂猜。」

李想：「……」

問不出來什麼，李想就到廚房了，剛好李想媽媽，開始準備扒雞毛了，從廚房出來。

李想坐在葉修旁邊，看了看他，問道：「我媽說什麼了沒有？」

葉修點點頭。

李想媽媽說了很多，他都聽的掉眼淚了。

「沒說什……她說什麼了？」李想還以為她什麼都沒說，下意識的忽略了葉修在點頭。

葉修把柴火填好，這次他學會駕著了，李想媽媽教他的。

「咱爸老毛病犯了，肩膀疼的厲害！」葉看了看她。

李想剛才還問了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遮遮掩掩的，誰的話要告訴她。

李想爸爸說讓她別瞎猜。

「我估計還有以前的老傷，再加上這幾年勞動強度太大，人太累，我準備帶他去做個全面檢查。」葉修說道。

李想一愣。

老毛病？自己老爹有老毛病嗎？她一直都不知道。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老爹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沒有什麼病痛。

有也是以前受傷，李想也就知道寥寥兩次，但是，那也不是肩膀受傷，她從來不知道這個。

感覺自己這個女兒，做的一點都不合格，她很愧疚，那種讓人臉紅的愧疚。

「媳婦兒，媽和我說了很多，你要不要聽？」葉修看了看她，李想拿著火鉗在無意識的亂擺弄。

葉修還是決定，什麼都告訴她，李想吧，被他們保護的太好了，起碼在家庭這一塊，老丈人自己想當保護傘。

李想呢，他只想把她放在傘下，不去擔心他怎麼樣。

哪怕是傘破洞了，也就是傘柄知道。

李想點點頭：「你說吧！我感覺他們，有很多事情瞞著我。」

葉修捋了一下，李想媽媽說的東西還挺多的。

「老丈人幹過的工作還挺多的，從最開始修路，再回來下礦，開山，修鐵軌，再後來上工地，一直到現在干裝修，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我最不可思議的就是……他還幹過水鬼！」

李想：？？

前面的她知道的，就是自己老爹在工地上做過幾年，其他的，老媽都是說在修鐵路。

至於水鬼，那是什麼？

「水鬼是工地上的說法，撈鑽頭的人，幾十米的樁坑裡，都是水和泥漿，下去撈鑽頭。」葉修看了看她：「起得來幾萬，起不來幾十萬那種工作！」

李想聽到這個，瞬間感覺鼻子一酸，上不來幾十萬……她就知道多危險。

那麼拼命，何至於此啊？

「後來，媽不讓他做那麼危險的工作，他才開始做其他的。」葉修說道：「以前幹活兒，都是拼命的干，拿身體去硬拼！」

「鐵路也是，動不動就是幾百斤的東西，一天要墊幾百根，一般人根本吃不消。」

李想默默的聽著，低著頭，沉默下來。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滴。

爸爸在她眼裡，一直都是那個超人一樣的形象，包括現在也是。

她大概知道他很辛苦的，但是她不知道這麼辛苦，哪怕是現在，他都沒有提過。

老媽也沒有提過，身體不舒服了還要瞞著她，多傻啊！

「媽說，那時候，家裡花的每一分錢，都是他的血汗錢！所以她那時候，才顯得那么小氣啊，你買個冰棍她都不同意。」

李想記得這個事情，不止是她，韓松也是一樣，那時候他們，都是眼饞其他孩子吃零食。

「第一天累的動彈不了了，第二天又要繼續，肩膀上的皮磨掉了一層，長出來，又磨掉！」

李想忍不住掉眼淚，她想起每次老爹回來的時候，都是笑呵呵的。

帶著她去買零食，那時候她最快樂，只是每次老媽都會說，她亂花錢，不知道爸爸賺錢不容易。

現在才知道，真的不容易。

每次換新書包，新鞋子的時候，老媽也總是挑挑揀揀。

所有的摳門吝嗇，不講情面，不聽解釋，她都找到答案了。

「他說辛苦一點沒事，總不能其他孩子都有的，就你沒有！別人家裡添置的，家裡也要慢慢添置！」

「媽說，你大一點以後，他基本上都是一年到頭才回來，為了給你攢學費！存著的錢，讓她不要動，給你留著讀書！」

葉修給她擦了擦眼淚，李想眼裡大滴大滴的眼淚往下掉。

「還說什麼了嗎？」李想問道。

葉修搖搖頭。

其他的就沒有了，其他她沒說什麼，就和葉修說了這些。

「老公，我是不是特別不孝順？」李想問道。

她感覺自己就是這樣，螞蝗似的，只知道索取。

一直到現在，她還沒有轉變過來這個觀念，覺得小事情，爸媽都能做，她可以當小廢物。

一直沒有改變過。

葉修搖搖頭：「我們大部分人，其實最容易忽略的就是父母。我們一直以為自己要忙工作，忙事情，忙很多很多。一直覺得父母就在原地，但是沒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往後退。」

「所以，以後需要對他們好一些，更好一些，關心和陪伴要更多一點。」葉修說道。

李想點點頭，她知道怎麼做了。

她不想以後孩子問她，她對外公外婆好不好，她回答不上來。

也不想，以後自己愧疚一輩子。

其實改變不是多難，他們也不是要求什麼，李想也一直在做，只是她覺得自己做的沒有那麼好。

「謝謝你，老公！」李想拉著他說道。

葉修搖搖頭：「爸媽不是你一個人的嘛，以後一起孝敬他們，換你也是一樣，我爸媽也是我們一起孝敬。」

李想點點頭。

她想起今天老媽說的那句話了。

「其實我媽說的對，他不欠我什麼！反而是我欠他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這輩子都還不完！」

葉修嘆了口氣，給她擦了擦又冒出來的淚水。

李想總是這樣，看著堅強，實則感性。

李想爸爸也是，什麼事情都自己抗在肩膀上，她就在他羽翼之下，活了這麼多年，無憂無慮了這麼多年。

一直到前幾年，李想才開始去接受澀會的磨礪。

真正成長的最多的，也是這幾年，成熟也是成熟，只是家庭方面，她一直都是小公主。

哪怕是25歲的時候，回來還是計劃當個小廢物。

李想媽媽不是一次和李想爸爸吵架，都是因為她，李想爸爸有點過分寵溺她。

平民人家，把孩子當小公主養，當爹的，要付出很多的。

李想爸爸就是這樣，一直扛到現在。

曾經他的想法就是：別的孩子有的，自己閨女也不能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