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垂死病中驚坐起,笑問野雞何處來(2/2)
「唉,它甚至還有隻雞沒吃。」
看著從心身旁已經瀕死的野雞,林牧鴿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複雜。
「它不是你殺死的嗎?」
「你前面科普那麼多有什麼用?早點來它就不會死了。」
「我們怎麼知道你剛剛是不是真的想就茸狐?」
「???怎麼突然進來這麼多噴子」
「鴿鴿好像沒有房管,得設一個了」
「大家別被up騙了,他就是利用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才可以為所欲為的,有種你讓茸狐起死回生啊!」
「我氣死了!!!好多人都在黑前輩!!」
家裡面于欣檸看著那些彈幕氣得在空中飛來飛去。
不止這次直播,前幾次她就已經發現林牧鴿的直播間裡混入了一堆有組織有紀律的噴子,就特別會挑時候去挑撥大家的情緒。
這次可能是因為林牧鴿的做法給大家的視覺衝擊太大,所以這一小撮人反而占據了上風。
「人紅是非多嘛,這正說明鴿鴿現在的影響力很大。」
季凡卜坐在沙發上淡定的看著直播。
「嘶……讓茸狐起死回生……」
看著彈幕,林牧鴿突然眼前一亮,連忙把攝像頭放在一旁清了清嗓子。
「啊嗷嗷啊!」
他蹲下身看著小茸狐的身體說著一場標準的鬼話。
儘管大家都聽不懂,但卻能感覺出來著確實是一門語言。
「卜卜!快翻譯!」
聽不懂鬼話的于欣檸連忙飄到了季凡卜的頭頂。
「野雞肉……野雞肉好好吃?」
「肉質特別鮮美,尤其是你咬破野雞脖子的那一剎那,冰冷的鮮血噴出?」
「雞脖子什麼麻辣味兒的什麼什麼……」
「雞腿什麼什麼金黃色……」
「雞胸脯蘸著醬什麼什麼……」
「雞翅膀什麼什麼嗦一下什麼……」
季凡卜調大音量皺著眉翻譯到。
隨著林牧鴿的語速逐漸加快,語調逐漸歡快,他的翻譯也斷斷續續,仿佛在給于欣檸出完型填空題。
「又來了」
「鬼話六級聽力考試,現在開始,請問襯衫的價格是多少?」
「反正除了他沒人能聽懂,誰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一會兒林牧鴿肯定像是表現得盡力了,但其實他就隨便瞎說幾句」
「受不了了哪來那麼多黑子?」
「下次提醒鴿鴿設個房管」
「小茸狐動了!」
于欣檸把彈幕關上後,整個世界瞬間清淨了下來。
伴隨著林牧鴿的鬼話,他身前剛剛還一動不動的小茸狐竟然在一瞬間懂了起來。
「嗷嗷嚶!」
就像是那種迴光返照一般,地面上那個小茸狐形狀的殼竟然真的發出了一道細小的聲音。
下一秒,上面一條條細小的裂紋散開,一隻毛茸茸的耳朵先探了出來。
「好!」
林牧鴿也是狂鬆了一口氣,連忙跪在地上像是扒核桃一樣抿著嘴一點點扒開了小茸狐的殼。
「嗷!」
就像是林牧鴿剛才說得那樣,這隻小茸狐剛出生就渾身雪白的絨毛。
還沒等林牧鴿檢查一下它,這隻小傢伙就一頭扎入了一旁野雞白骨堆砌的小山里,二話不說直接大快朵頤起來。
「大家看,它對野雞是多麼的執著啊。」
「剛才我一隻在和它描述野雞的味道,想著通過它對野雞的執念喚醒它。」
「沒想到這小傢伙的執念真的這麼深,為了野雞硬生生的從死神手裡逃出來了。」
林牧鴿掏出手機給小茸狐嗷嗷啃雞骨頭的背影照了張相,然後略顯疲憊的說到,臉上滿是欣慰。
「對了,它剛才剛鑽出來的第一句嗷嗷嚶,就是我TM要吃野雞的意思,帶粗口的。」
他說話期間,小茸狐的嘴裡已經塞滿了雞骨頭,樣子極為兇殘,不愧是被正元寺鎮壓了幾百年的妖物,出來必定霍亂人間!
「黑子:野雞它有什麼錯?野雞的命不是命嗎?【狗頭】」
「小茸狐:都別打擾我吃雞!」
「《垂死病中驚坐起,笑問野雞何處來》」
「看鴿鴿的眼神,這種眼神真有人覺得是裝出來的嗎??」
「鴿鴿!下次直播別忘了加個房管!」
直播間的人數在一百萬上下浮動著,小茸狐靠著對野雞的執著硬生生撿回了一條命,這就是對剛剛質疑最有利的反擊。
「誒小心小心!」
見證了茸狐的重生後猙藤直接放下了從心從德,圍在了那隻整牙咧嘴的小茸狐一旁。
「一般像是茸狐這樣的重生前,陰氣都會特別重,因為生命同時也伴隨著死亡,就和黎明前的黑暗一樣。」
林牧鴿看著從心和從德說到。
「兄弟們,這隻小茸狐是早產兒,秉著對生物多樣性的保護,我決定還是把它帶回家去。」
「這隻野雞等明天再餵給它,它現在只能啃點兒雞骨頭。」
他看著攝像頭一本正經的說到,左手抱起了大快朵頤的小茸狐,右手拎起了那隻倒霉的野雞,又把大茸狐已經被他拆分得四分五裂的屍體放進了包里。
「對了,這隻茸狐是公的,大家別想歪了。」
林牧鴿補充了一句,然後再猙藤的陪伴下朝著外面走去。
「嗷?」
「嗷!」
「嗷?」
「嗷……」
在井下的壁畫前,林牧鴿指著茸狐以前寫的日記問到。
儘管聽不懂鬼話,但大家看林牧鴿的表情也大概明白了它們在交談什麼。
「因為是早產的原因,所以很遺憾,它前世的記憶大多數都沒有導入,只留下了最關鍵的,比如野雞的吃法和捕捉野雞的小技巧。」
「然後……畢竟是我給它接生的嘛,所以它會顯得特別粘著我。」
「這也是茸狐的最後一世了,它這次長大死掉,就是真的死掉了。」
看到井外的陽光,林牧鴿還恍惚了一下。
井下是一片黑暗,他都忘了自己是上午才來的了。
「然後你們就走吧,這些猙藤我也放生了,挺不容易的,要不回家編個鞦韆放院兒里還是挺好的。」
林牧鴿拍了拍一旁的猙藤。
在和茸狐一一道別後,它們也都像是蛇一樣扭動著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放生》」
「活因:挺不容易的」
「雖然我知道小茸狐身上是黴菌,但是好可愛啊!」
「莫名有點兒傷感」
「《滿載而歸》」
「五穀豐登」
「人吃掉猙藤的果實也可以變成介於詭異動物和植物之間的生物,然後不斷的重生嗎?」
「不能。」
正感謝大家禮物的林牧鴿掃了眼彈幕後連忙搖了搖頭。
「人類的大腦太活躍了,所以吃下猙藤的果實後只會死亡。」
「而且正常人類打不過猙藤的,誰吃誰還不一定呢,大家珍愛生命哈。」
「那我這次直播就到這裡了,等一會兒回家之後我發個動態,盤點一下這次的收穫!」
他又看了會兒彈幕後退出了直播。
「林施主放心,這口井我和從心不會下去了。」
從德嘆了口氣說到。
一旁的從心則一言不發,從他的表情看,他應該悟到了很多。
「行,那我先回去了。」
「林施主慢走。」
林牧鴿和從德又交代了幾句後就離開了正元寺。
…
…
「……我們可以走了嗎?」
「都是靈異,何必互相為難呢?」
「我們剛才一句話都沒說,一點兒聲音都沒出!」
「而且我也是殭屍啊!殭屍不吃殭屍!」
正元寺後院的井中,在茸狐山洞的更深處,王德發看著眼前青面獠牙的千年老僵顫聲說到。
「剛才的人類,舉著的是什麼?」
「是攝像機和手機。」
許異和王德發對視了一眼說到。
「和你們的一樣嗎?」
「……一樣。」
「好,你們兩個,教我用手機。」
那隻殭屍緩緩站起身。
黑暗的身後,是森森的白骨,人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