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五十五章 絕處逢生（2/2）

看上去艾爾威之劍對它有難以想像的威力，能撕裂它身上鑲嵌的鎧甲和肉體。哈利想，在空中翻轉後順利著落，擦了擦血肉模糊的臉。下一秒，他打定主意，把咒語拋向四面八方，組成一個魔法矩陣。

「嘿，大蜥蜴，來這裡，我在這兒！」他站在矩陣里喊，「到爸爸這邊來！」

雖然他不知道死翼是否聽得懂英語，不過很明顯，它被激怒了，開始不顧一切的衝著他的方向俯衝。

一切都在計劃之內。

「曲解！」哈利無聲的念。然後，在他幾乎嗅到死翼身上腐爛的臭氣時向空中翻騰，只剩個影子還留在原地。上當了的黑龍有了短暫的停頓，這時，一圈一圈的銀色咒文立即將它困住了。

繁複的咒紋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球，用來衝擊死亡之翼，這幾乎是他用盡了身上的魔力的結晶。不過哈利判斷這至少能困住那怪物三分之一秒的時間，足夠他把艾爾威之劍再次插到它的身上。

「去死！」哈利大聲喊，然後騰起到空中，將寶劍高高舉起，一直越過頭顱，底下的人群爆發出相當的可觀的驚呼。

艾爾威之劍準確的切入了死翼身體正中。自劍身沒入的地方，迅速的，它的軀肢猶如斷裂的冰層，連接成龜甲紋狀的不規則裂縫。

成功了！哈利大大呼出一口氣，他總算幹掉了這玩意。掙扎著攥緊劍柄，他才覺得全身都要被烤焦了，甚至能聞到鮮肉氣味兒。

突然，有一團灰色的光球穿過空氣，迎面擊中哈利的肩膀。突如其來的驚駭令這年輕的男孩瞪大眼，然後他看到伏地魔狡詐的尖笑，對他又發出了另一道咒語。

「殺了他！」邪惡的死亡術士命令，現在兩人相距幾百英寸。那些亡靈騎士們都朝他奔來，如禿鷲般籠罩在周圍。

這可真是個糟糕透頂的情況。事實上，剛剛那場戰鬥的脫力感正席捲著哈利的身體。如果不是寶劍的支持，他險些要精疲力竭的跌倒。而現在，他手捂著胳膊試圖阻止更多的液體噴涌而出，渾身上下酸痛難忍，溫熱粘稠的血就如同擰不緊的龍頭，從衣料里滲出來。

不過，有更可怕的事情降臨的！一股詭異的黑霧夾雜了幽暗的藍光突然從原本靜止不動的死翼身上擴散。穿透每個細胞，激烈而肆意的涌動，就像在修補它的身體！

這個認識真正令哈利感到恐懼。但——如同證實他的猜測，死亡之翼全身的肌肉開始跳躍著燃燒出各式各樣的火焰！

他必須結束掉它！

那些地獄幽靈似的光灼燒著哈利每根神經。他再次估評局勢，明白自己正在丟失這次戰爭的主導權。是打破僵局的時候了！他咬牙支撐起自己，後跳時向右側閃過一系列的動作，縱身翻過所有阻礙他的東西，把目標對準幕後的主使者。

浮現在伏地魔面上的是絕對的猙獰的譏笑。他甚至沒再對哈利使用任何防禦和阻擊，而突然逮住斯內普，將一團黑霧環蓋在他身上。

那一刻哈利覺得他的心都要停止跳動了，他知道繞在這男人身上的是什麼——灼燒的靈魂之火，而後者正漸漸停止掙扎喘氣！

「不！」哈利高呼，大腦麻痹的沒注意他幾乎是帶了請求的喊。

伏地魔的頭偏向了一邊兒，好似一個發現有趣東西的孩子。哈利唯一能做的是看見邪惡的男人隨手把斯內普扔掉。然後他拼命去接住他，看見伏地魔的嘴巴張開，有道亂七八糟的光閃過，擊中了他，一切結束了。

---oo00oo----

他在一片刺眼的光里醒來，是被一個類似無膚的，裸體嬰兒樣子的東西的哀嚎聲吵醒。

哈利眨眼，站起來看了看四周。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他又到了國王十字車站，不過周圍的環境並沒因為他的想像而變得有所不同，而且也沒有另一個鄧布利多突然從後面冒出來。

寂靜中只有那像被剝了皮的怪東西在號叫，於是他決定先把那個很小很脆弱，並且還吃力喘氣的傢伙抱起來——雖然對方立即表示出對他異常憎惡的排斥。然後哈利開始帶著它一起走，在一片純粹的光源中，直到有個記憶中的聲音通過無形的虛無直接插入他大腦。

旅途愉快嗎，小傢伙？

「太古龍？」哈利站住，想了一會兒後問。

對，是的。

「哇哦，這可真意外，」他快速的思考著眨眼，「我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

那是因為我一直都在關注你。它說，你知道你已經死了吧？

「看上去是這樣。」哈利點頭，靜靜的回答。

可你看起來並不很吃驚。

「嗯啊，我只是——」他考慮著說法，「有些習慣了。」他挖苦的回答，「在又重新體驗一遍體驗過的事情後。」

你是指經歷死亡？這可真夠特別的。

「應該說，是真夠糟糕的。」哈利好脾氣的向它投訴，「尤其是看著死亡的咒語擊中自己，而你卻表現的無能為力。」

龍發出錯落的笑聲，你似乎蠻有感觸。停頓了下，它突然問，所以，你後悔了嗎？

「什麼？」哈利眨眼。

我是說，你後悔我把你送回這裡了嗎？重複經歷過去發生的事，甚至有變得更壞的趨勢。

哈利花了一分鐘才明白它的意思，然後這中間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說話，只是無聊的瞪著手裡的怪東西，一直到龍以為他不打算去回答。

「我不知道。」最終，他搖了搖頭說，「如果一切無恙，這場戰爭應該只局限在我們世界的範圍內。可因為我的原因，它被擴大了，有更多的人因此遭受了磨難。而同一時間，我也感到不可思議的滿意——我會看到所有我最愛的人——家人、朋友以及愛人——都還安全的在這兒而不是永遠離開我。」輕輕的，他抬起頭，突然意識到這是種充滿了類似於卑鄙和自私的難過感受，「我從不後悔回來。」但最後，他肯定的說。

出乎意料的，龍的聲音聽起來還蠻愉快，你很誠實，我想我還挺喜歡你的。然後它發出類似嘆息的聲音，這個世界並不存在救世主，哈利，至少在我活過的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是這樣。只有智慧與勇氣，忠誠和抱負的心才是造就一個英雄的真正秘訣。

在又一次的短暫靜默之後，哈利微笑，「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真的十分感謝你的幫助，再次的。」他誠摯的說，然後彎腰，低下頭顱，右手指頭張開在胸前，用最高的禮節表示他對它的感激。

不，我沒幫你什麼，這是你自己的體會。龍溫和的說，好了，你該回去了，你的朋友來接你——小心別錯過了復活石起作用的時機。

離開前哈利又看了一眼手臂里正抱著的東西，「嘿，你有辦法幫助它嗎？我是說這個。」

龍似乎有些驚訝，你想幫助它？但我以為你們是死敵。

「只是問問。」哈利習慣性的聳肩，噘起了嘴，「雖然我一直知道只有這樣才能接觸到伏地魔留在我生命里的靈魂碎片，但——，我得承認，它與我想像的有些不一樣。或者在別的什麼時刻我們彼此能有更好的結局。」

龍大笑，聽上去真的蠻開心，如果這對你來說是另一個有意義的目標的話。

之後光開始漸漸淡了下去，有一團青色的迷霧把他陷了進去。在他就要模糊在裡頭前，哈利最後聽到龍的聲音，印封死翼的關鍵在它的右眼。

---oo00oo----

當奠基者的繼承人感覺自己又回到了身體裡，他鼻子、嘴巴間都充滿泥土，並且有邪惡的味道正向他的方向靠近。

是伏地魔派來尋找他屍體的人。哈利立即認識到這點，同時慶幸——雖然他肋骨斷掉至少三條，每根神經末梢都發出疼痛的叫囂——自己是從峭壁掉下去並掛在了懸崖邊兒。迅速的，他把身體藏在了岩石縫間，而僅僅是下一刻，他就看到有食死徒和傀儡暗法師從他剛剛摔倒的地方走過去。

他必須儘快結束這一切！

哈利倒在地面上，努力醫治自己。他需要在被敵人發現前儘可能恢復他的體力以及魔力。與此同時有個新鮮出爐的計劃用力敲進了他的腦子——時機來臨了！邪惡的術士以為他死了，而他將有可能利於這個機會去靠近對方。

要知道，肉搏從來是潛行者的強項，但卻絕不是死亡術士的。即使伏地魔擁有非同一般的恐怖魔力，但哈利願意嘗試以他拿手的本領狙擊掉他。

這想法令他集中注意力，把腦中的所有的疲勞都甩出去。他仔細看了看四周，是位於一個滿是石塊的崖岸上，空氣中充斥著亂七八糟的腳步聲還有伏地魔的歡呼和命令。

哈利再次檢查了他的裝備，感受血管里腎上腺素的激增。而幾乎是一秒後，他處在了潛行者的模式中。隨著心臟跳動的減緩，他靜的像個冰塊，把自己隱藏在了陰影下，以最大限度降低存在感，甚至是呼吸的頻率。之後他開始逐漸變得透明而澄清，直至與背景完美的混合在一起。當完成這些，他出動了。

純暗的世界給他創造了世上最優秀的條件，而飄著毒霧，遍地灰燼的地殼更提供了完美的掩護。這令他完全處在了無人注意的情況——他幾乎是貼著幾個食死徒的背爬上的峭壁岸。

此刻，伏地魔卻正享受著他以為的勝利，像世界之王般在僕人手舞足蹈的喧鬧中開動凱旋的大軍。霍格沃茲的師生們還在悲痛與震詫中怒喊，伏地魔已經開始了他對世界統治的演講。

「有人說那個意外倖存的男孩將成為終結我的人，」他用蛇佬腔般的柔軟的嘶嘶聲說，「但事實上卻是我，殺死了他！」

緊跟著的是一排的歡呼聲，還有抽泣的，不願相信的尖叫。

伏地魔得意洋洋的欣賞所有人的表情，然後繼續，「很快，我可愛的僕人們就會帶回他的屍體，並把他扔在我腳下。我要告訴你們，告訴所有人，一切都結束了，哈利·波特死了！這個世界最終是屬於我——」

「你可以試試看！」

在騷動中，哈利的聲音就像暮鼓一樣被傳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伏地魔震撼的尋找聲音來源，而同一秒鐘，他已經將艾爾威之劍刺向了他的心臟處。

一瞬間空氣里變的鴉雀無聲，就像所有人的力氣都被突然抽離出身體。學生、教授們瞪眼看著，甚至來不及表現對哈利還活著的喜悅與歡呼。

「你以為只憑一把劍就能殺了我？！」伏地魔尖叫，揮動一個咒語對準哈利。但在他用惡咒把他打出去的同時恐怖的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你做了什麼？！」他嘶聲叫，看上去驚駭極了。聲音里是熊熊的怒火和深深的恐懼。

「只是摧毀掉那些不屬於你的法力。」哈利說，掙扎的爬起來，擦掉嘴巴里流出的血，「你又一次成為了巫師，只是名巫師。」

「你覺得這樣就能阻止我？！」他大聲譏笑，眼球中是毒蛇般惡毒的光，「別忘了死亡之翼！」他大喊，隨後是黑色的巨龍破空而出。那大傢伙仰著醜陋的頭骨，蔑視的張開那張猙獰的嘴。

「當然，我對這隻大蜥蜴可是印象深刻。」哈利冷冷的說，接著他念了個咒語飛上天空，又一次舉起劍。這是用盡全力去揮動的一擊，幾乎是將所有的思緒、力量、魔法和靈魂都注入了進去。而隨著一束白色的亮光從艾爾威劍的劍端奔湧出來，哈利準確的將劍插入死翼的右眼睛中。

這之後響起的聲響恐怕會是他們今生聽過的最為悽厲的聲音，即使是來自地獄的鬼魅嘶吼也無法與之比擬。這些人只是瞪眼看著，看哈利把劍插入惡魔的眼睛裡，而後那怪物憤怒的盤旋，在半空中翻滾，吼叫的吐出火焰，幾次要把哈利甩下去，撞爛了一座有一座的山和地面，直到劍上的光越來越強烈，把它完全籠罩在其中。

霎那間，成果出現了。一股金光閃過人面前，像一條鎖鏈，將死翼牢牢困在了裡面。隨著那光逐漸消退，死翼慢慢變淡，一直被拉出了這個空間。

冷清清的空氣中還漂浮著之前的炎熱，似乎剛剛的只是一場錯覺。但每個人都震驚的倒吸氣，嘎然終止所以動作。

「現在只剩下你和我了，是時候結束了。」哈利喘著氣說，抽出他的魔杖。事實上他同樣暈暈乎乎的不知道可以繼續支持到多久，只祈禱魔杖能幫他度過最後的難關。

「不！不可能結束！」伏地魔搖搖晃晃的站著，向他獰笑，「我還擁有亡靈騎士！有他們在，同樣沒人能打敗我！」

「在我摧毀你身為術士的力量時他們就不會再聽從你的命令。」哈利搖頭，「當然，把它們全部送回地獄並不容易，但只要殺了你，就能讓它們都滾回去。」

「魔杖飛來！」伏地魔突然躍起來喊，而就在同一時間，哈利張開嘴：

「阿瓦達索命！」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火焰從哈利的魔杖中噴發出來。哈利看到那帶著綠光的焰火撞在了伏地魔身上，他剛剛到手的魔杖被甩上了天空，劃出一條長長的弧，然後黑魔王帶著巨大的衝力向後飛了出去，張開手臂，身體軟綿綿的倒在那裡。

伏地魔死了！

最初人們是陷入全然的寂靜，所有的眼睛都集中在地面那人的屍體上，看他會不會再站起來，再嘶嘶念動惡毒的咒語。然後，打破靜寥的是第一個亡靈騎士的土崩瓦解，像沙子一樣開始風

化，接著是更多的消失，直至完全不見。

伏地魔確實死了！他再也不會復活了！

終於，人們爆發出來了，先是一個人，之後是第二個。瞬間歡呼直衝雲霄，聲音大到足以把耳朵震聾。他們呼喊著朝哈利聚攏，想要確認他的樣子，確認這一偉大時刻的真實。他被團團圍在了裡面，接受人們的祝賀和喜悅的擁抱。

這一直持續了很久，驚喜的眼淚自始至終都掛在人們的眼角。他們用熾熱崇拜的目光看他，希望能聽他講述他的經歷，想要知道為什麼他會躲起來，以另一種面貌出現。所有人都開懷大笑著，說他是他們的英雄與象徵，巫師和世界的拯救者。而哈利不得不應對每一個人，微笑的回應他們的問題。

當一縷嶄新的自由的陽光穿破黑壓壓的霧氣照射到這裡，他們才意識到應該離開這見鬼的地方再繼續慶祝。而年輕的勇者除精疲力竭外，終於可以做他最希望做的事。

「西弗勒斯，嘿，西弗勒斯，你在哪兒？」哈利喊，隱藏自己穿過人群，將每個地方都找了個遍。

一直到他遇見羅恩、赫敏，小天狼星、鄧布利多，甚至是馬爾福和他的父親，才驚恐的發現他失去了他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