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尾巴X大尾巴(上)(2/2)
妖皇淡聲道:「眼下親衛一隊除了隊長以外便無人了,需要挑選更多的年輕妖修加入,我欲將此隊撥給你,這次便由你和白狼一起來負責挑選成員吧。」
百里空山靜靜站立在俞幼悠下方,兩狼很快地交匯了一下視線。
俞幼悠點頭:「好,那就選吧。」
她對此興致不高,其他的部落族長們則是喜出望外。
能加入親衛隊,不僅代表日後會擁有豐厚的資源獎勵,更代表著無上的榮耀!
而且小殿下日後定是要繼位成為新妖皇的,若能成為她手下的親衛,豈不代表日後族中能出一名妖將?瞧瞧烏未央身後的黑鷹族和獅子匆身後的獅族,眼下都是頂尖的大部落……
正式的選拔將在三日後進行,這三日間無論大小部落的年輕妖修都有望加入親衛一隊。
妖修族長們心中都有了盤算,雖然明面上說的是讓小殿下和一隊隊長一起篩選合適人選,但是很明顯,主要決策權是放在小殿下身上的!
想要加入親衛一隊,實力自然是首要條件,但次要的條件可無人知道是什麼。
一時間,他們開始瘋狂打探起小殿下的喜好。
「我聽人說了,小殿下喜歡長得高大些的,你看看紅琅,在狼族中都算是數一數二的高!」
「我怎麼聽人族那邊傳回的消息是小殿下喜歡尾巴又大又蓬的呢?聽說她養的貓狗都是挑選的尾巴漂亮的。」
「……」
俞幼悠對此一無所知。
近日來妖皇都常回雲中山脈閉關,所以在這些部落族長們散去後,她和百里空山便陪了妖皇漫步在雲中山的山道上。
妖皇在外人面前總是不苟言笑的威嚴模樣,但踏入此山後,便自如地變回了狼形,還伸著脖子仰天長嚎了兩嗓子。
俞幼悠扯了扯百里空山的袖子,對他使了個眼色,後者垂眸,還是無奈地從了。
又是兩道白光閃過,俞幼悠變成了精神抖擻的天狼,而百里空山則化作優雅的白狼,兩狼一前一後地跟在大狼後面跑。
俞幼悠興致很好,追在大狼身後:「外公外公,你剛剛嚎的兩聲是什麼意思?」
妖皇回以鄙視的眼神:「還沒學會狼語呢?」
話好像是對俞幼悠說的,但是鄙視的眼神卻是投向了白狼,顯然把自家小狼崽沒學會狼語的鍋扣在了白狼身上。
其實事實是妖皇壓根就忘了要教俞幼悠怎麼做狼這回事兒。
後方的白狼知道這種事兒它解釋也無用,只輕巧地越過一段倒塌的朽木,穩穩立住後,優雅地邁動四爪跳到了俞幼悠前面,把前方的一截尖刺木一爪踹開。
這才沉著答:「等會兒就教。」
大狼滿意了,說了句「一定要教會」後,便回頭舔了舔小狼崽子的腦門,又很敷衍地舔了下白狼的腦袋,便自己飛到狼穴里閉關了。
臨走前不忘叮囑:「你們就在此山中等著,別偷跑出去。」
防備的眼神盯的是白狼,後者堂堂正正地端正站立著,金色的狼目中不見半點心虛。
俞幼悠倒是很樂意,這裡的靈力很足,而且風景也極佳,躲這裡可以不用出去招待外面那些過於熱情的部落族長們更是絕妙。
瀑布底下的寒潭依然清澈如許,偶爾有些手指長的小魚在裡面游曳。
俞幼悠趴在岸邊的大石頭上,狼頭卻往前探著,目不轉精盯著水中的魚,但是不知道是天氣逐漸回暖燥熱,它總覺得自己有點心浮氣躁。
它探前爪想去抓那魚,但是試了好幾次,魚兒們都從狼爪間輕巧地遊走了。
白狼輕躍到它旁邊的那塊巨石上站好,輕聲問:「不用靈力嗎?」
它趴在石頭上一動不動,心不在焉地揮著前爪:「不用,我們狼族不是都會抓魚嗎?你教教我?」
話音剛落,就只見身邊的白狼已倏地猛跳入寒潭底下,雪白的狼毛在如玉一般的青藍色中沉沉浮浮,好似風中絲絮般飄蕩。
不多時,那白色便隨著一串咕嚕咕嚕的氣泡沉到了最底端,連半根毛也沒見到了。
石頭上的天狼猛地爬起來,雖然知道白狼不可能抓個魚都出事,但還是下意識地伸著脖子想看清水下的畫面。
下一刻,那隻白狼猛地從水中躍出。
清涼的水花飛濺而起,冰涼涼的落到俞幼悠的腦門上,濕了一小攥毛。
白狼此刻的樣子比自己更加狼狽,原本蓬鬆華麗的雪色毛被潭水浸得透濕,金色的眸子微微一眯,本能地想要甩毛,然而在看到俞幼悠還仰著腦袋看著自己時,便生生地停住了動作。
俞幼悠的心跳得有點快,自己就只說了想讓它教抓魚,怎麼就真的一言不發撲下水了?這狼的執行力未免也太強了。
俞幼悠腦子有點懵懵的,以往最擅長講道理的舌頭不知為何也有點鈍,憋了半天,只能磕磕巴巴地問一句:「你冷不冷?要不要我給你舔舔毛?」
白狼卻沒有說話,它只是往前走了兩步。
被水打濕的狼毛氣味更重了,它剛靠過來,俞幼悠就嗅到了一股類似於草莓的香味,清甜得好像一顆被咬破的新鮮野莓。
這味道她太熟了,因為就是她調製的,本來想留著自己用的,最後陰差陽錯送給了百里空山……這麼多年了他怎麼還沒用完呢?她胡思亂想著。
白狼站到了俞幼悠的面前,似乎它也覺得離得太近了,所以又克製得體地往後退了一步,四爪微微地併攏才勉強站在了石頭的邊緣。
然後下一刻,它便低下狼首,張開了嘴。
那一瞬間,十多條小魚從中掉出,正好落在巨石的淺淺凹處,還都活蹦亂跳,連片魚鱗都沒掉下來。
對面的銀狼眨了眨眼,有點遲疑:「你抓來送給我的?」
——還是說,這是你特意抓來炫耀自己高超的捕魚技巧的?
聰明的俞幼悠這次沒有直接把後面一個可能性問出來。
白狼嗯了一聲,而後一本正經地認真道:「剛才我試了,現在的潭水還有些冷,等夏天再教你。」
明明都是很平常的語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俞幼悠就從中察覺到一絲很不明顯的溫和意味。
它有點懵。
上輩子就不說了,都是和喪屍打交道,要不就是那些被她訓得劈頭蓋臉連句話都不敢回的助理們。
這輩子身邊倒是多了很多同伴,但若換成他們……
俞幼悠想了想,妖皇就不說了,當初訓狼崽子的時候,當外公的可是大冬天就叼著它從瀑布頂往下丟。
要是換成十三人小隊,那些人跳下水後第一反應肯定是把她也拉下去打水仗,對沒錯,連以前最溫柔體貼的張浣月現在都會幹出這種事了!
它亂糟糟地想著這些,只低低地說了句好,又有點局促不安地甩動著尾巴,然後跟做賊似的瞅了瞅瀑布後面的狼穴,生怕這一幕被自家外公看到。
白狼卻把它甩尾巴的動作理解為不高興了,它低頭看了看那些還蹦躂著的魚,把它們都拔回了水中。
在俞幼悠為了到嘴的烤魚飛了而震驚心痛時,白狼卻又轉了個方向蹲了巨石一邊,回頭對她道:「若真還想學捕魚,我教你另外的法子。」
俞幼悠下意識地點頭:「要學。」
多學一門技術多一條生路,這是她素來奉行的真理。
不知何時,飄忽的風吹散頭頂的雲翳,淺淺淡淡的煦日垂落下來。
寒潭邊上,一大一小兩隻狼緊挨在一起,兩條尾巴尖兒都悄無聲息地垂到了水中輕輕搖曳著,而後兩隻狼的頭齊齊往後,一動不動地盯著水面。
俞幼悠將信將疑:「尾巴也能釣魚?」
「嗯,只要等尾巴尖在水中浸泡到足夠涼,魚就會誤認為這是蟲子。」白狼聲音壓得很低,有種像在耳語的錯覺。
俞幼悠大感驚訝:「狼族居然還會這麼狡詐的招數?」
白狼輕聲回答:「先前橘大用這個法子在丹鼎宗的水池內釣到過靈魚。」
俞幼悠:「……意思是今天咱們要是釣不上來,就連橘大也不如了?」
話音剛落,它的尾巴尖傳來極輕的痛意,下一刻便是一隻魚上了當,叼住了那條銀色的尾巴尖!
銀狼大喜過望,猛地一甩尾巴想要將魚帶上來,然而興奮之下四爪在巨石上一滑,險險地就要落到水底去了。
俞幼悠並不慌張,她反應極快地想要變回人形,畢竟人形的手比狼爪好扒拉東西。
然而和她一樣快的還有白狼。
它飛快地撲上去,大嘴一張,叼住銀狼的後頸——
也就在這時,俞幼悠變回了人形,白狼口中的皮實狼族後頸變成了人類纖細的脖子。
四目相對的瞬間,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從未有過的窘迫和茫然。
白狼似乎也察覺到不妥,它將俞幼悠輕輕放到了石頭上,又好似無意拿尾巴圈在了她腳的邊緣。
白狼別開臉,姿態依然優雅,如無事發生般。
聲音也一如既往的冷清:「你釣吧,我在邊上守著。」
可惜魚早被驚動游曳遠去了,只剩下方才被俞幼悠的尾巴甩出來的那條,在石頭上不斷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