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尾巴X禿尾巴(中)(2/2)
妖皇只是茫然和不解,妖族的成熟期不是要幾十上百歲嗎?
怎麼他家的崽子這麼早熟呢?
……
從吃了那條烤魚開始,妖皇便寸步不離地盯著俞幼悠,不過看著白狼的目光倒是有了些變化,開始帶上了略帶深意的考量。
尤其是第一親衛隊開始選拔新成員開始。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批優秀的年輕妖修大多是走獸一族的,從嬌小的貓妖到體格健碩的虎妖都有,一時間黑石塔新開闢的競技場中各色毛毛亂飛。
俞幼悠悄悄地揉掉飛到眼前的兩根毛,低聲同百里空上嘀咕:「你說我把送你的那個防脫膏弄到妖族來賣,能不能賺上一筆。」
百里空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不知怎麼的,俞幼悠就有點心虛起來,馬上改口:「我做的那個太麻煩了,還是直接和珍寶閣商量下從他們那兒進貨,你看如何?」
這次百里空山倒是輕頷首,語氣如常回答了一句:「我覺得挺好的。」
妖皇斜瞟了這邊一眼,略煩躁,又看了看那邊的年輕妖修們。
那邊的一隻雪狼不錯,好像還和俞幼悠認識,先前進門的時候她還同對方頷首致意了,興許是先前解救雪原時認識的?
妖皇淡淡收回視線。雖然看著也是渾身雪白的,不過觀其體型遠不如白狼高大修長,而且那修為也不行,怎麼同樣是一百多歲,他才剛剛到金丹期?
妖皇的目光又放到下一個,這次是一隻正在熱情地同俞幼悠招手搖尾巴的少年,像是個黑足貓妖,那對金棕色的耳朵精神地豎著,腳爪黢黑,尾巴還翹得高高的。
妖皇再次掠過這貓。不夠穩重,跟白狼比起來太沉不住氣了,而且看樣子也還是只幼崽。
在發現俞幼悠在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邊一隻狐妖瞧,而後者還衝著她眨了眨眼後,妖皇的表情就更一言難盡了。
這是只母狐狸!
這樣看來看去,白狼似乎也算是其中比較像樣的了?也是,畢竟是他親手教養出來的好崽子……
妖皇在最上面為了自家小崽子操碎了心,而俞幼悠則好似鎮定平靜,實則一直悄聲和百里空山說著話。
當然,她和他都不是不務正業的狼,所以此刻並非閒聊,又或者低俗地只評判別妖的尾巴毛色如何,而是在很嚴肅地討論底下哪些妖適合加入親衛隊。
「黑足貓以前跟我們十三人小隊待過一陣,還曾經跟著我們蹭過飯。」俞幼悠回憶著幾年前的情景,認真道:「它那會兒比現在還小一圈,但是已經能在異獸頻出的稀樹草原來去自如,還能摸清那些異獸的位置,是個做斥候的好料子,以後不會比隱蜂差。」
百里空山便隨著她的視線看向底下那個正在戰鬥的少年,他輕頷首:「可以留意。」
「那個狐妖姐姐也很厲害。」俞幼悠摸著下巴,嘀咕道:「你看到沒?她的尾巴又粗又長——」
百里空山微微側首,靜靜聽她說。
俞幼悠聲音一頓,有點心虛地解釋:「你別這樣看我,我沒想摸她尾巴,我意思是她的尾巴比其他狐狸長很多,估計那是她的絕招!」
果不其然,剛上來戰鬥的狐妖尾巴一甩,砰地一聲巨響後,利落地把對面的大象給砸暈了。
她微微一笑,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俞幼悠,而後以手按胸單膝跪地,姿態無比莊重認真。
俞幼悠愣了愣,不知道自己何時這麼受愛戴了。
百里空山淡淡道:「你們的事情早傳回妖都了,人族那邊尊稱你為俞大師,妖族這邊自然更尊重你了。」
而且某種意義上來說,妖修們都是妖族的子民,而俞幼悠註定是他們未來的皇,所以他們的敬意和喜愛更加直接些,尤其是當初曾被她救過的妖修還有雪原妖修們。
就好比這次聽聞親衛一隊是專為小殿下組建的,整個雪原的年輕妖修們全來了!
若不是那些剛孵出來的翼族太小,怕是競技場中還要再多出上百隻翼族。
親衛一隊的新成員很快便被擇定下來,他們之後便會由其他幾個親衛隊的成員再帶著訓練兩年,又篩選數次後才能進入親衛隊。
在這這前,俞幼悠和隊長百里空山自然要來見他們的。
這次選的人不多,只有十多隻妖。
「我眼光還不錯?」俞幼悠往百里空山那邊湊了湊,聲音很輕地炫耀:「小黑足貓,狐妖姐姐,還有雪狼都靠著他們的本事入選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巧合,這次選入的妖修們全部都擁有漂亮的尾巴。
狼妖狐妖就不說了,小黑足貓的尾巴雖然很細,但是卻很精神,甚至還能自己捲成一個漂亮的圓圈。
然而俞幼悠都見完面準備離開時,那邊的妖修們卻都略羞澀地互相看了看,而後端正地半跪在地上,把自己毛絨的耳朵大方地獻給俞幼悠——
是的,他們都從紅琅那兒聽說了,小殿下喜歡摸耳朵和尾巴。
現在是春天,尾巴著實不能被碰,但是耳朵還是可以的。
年紀最小的小黑足貓蹦跳著跑來主動讓俞幼悠摸頭,還熱情地蹭了蹭她的手。
「您以前很喜歡捏我耳朵的!」小黑足貓甚至大方地背過身把尾巴翹好:「還有尾巴,您說我的尾巴捏著不比踏雪的手感差!」
被眾人用詭異視線注視的俞幼悠壓根就不覺得尷尬,她認真糾正:「我摸的那是你的原型,你現在都這麼大了肯定不能亂摸了。」
她好歹還是從白寧那兒知道了,妖族的特徵不能亂摸,尤其是異性的。
所以她這兩年都老老實實只摸自己的貓狗,連紅琅的尾巴都沒亂碰過,最多也就摸摸耳朵。
眼看著黑足貓就要變成原形往她身上跳了,俞幼悠連忙帶著百里空山逃出去。
黑石塔頂沒有別的妖修在,她瞅准了位置利落地從窗口爬出去,坐在屋頂,總算是呼出口氣。
百里空山在窗口看了看,凝眉看了片刻,最後還是學著她的樣子爬窗到了屋頂。
「你情緒不穩。」他偏過頭看著俞幼悠,突然這樣說了一句。
俞幼悠仰頭又吞下一粒靜心丸,無奈搖頭:「我也覺得很奇怪,從到了妖都開始,我就覺得心思不穩氣息浮躁起來,好不容易吃藥壓下來,剛才人一多就又犯了。」
百里空山怔了怔,他張了張唇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怔怔地注視著俞幼悠的側臉。
他是在妖族長大的,當年剛進入成熟期的時候,還被妖皇提著尾巴嘲笑了一番。
躁動的春天……?
百里空山忽然覺得略不自在,耳朵尖兒微微發燙,饒是夜風清涼,明月幽靜,卻也壓不住心中的思緒。
好多年了。
從她第一次勾他尾巴開始,已經過了好多年了。
剛開始他以為這幼崽是想捉弄自己,只是卻依然忍不住對她多留心了一些,後來才逐漸意識到她興許是什麼都不懂,更不懂這個動作的特殊含義。
只是那時候,兩人已經熟絡得過分了,在萬古之森鎮守的這兩年,因為兩人修為極高,所以時常會組隊到深淵底下查探屍傀的動靜。
深淵底下是一片虛無死寂的黑,沒有半點光,靈力也無,連法寶都用不了。
她的尾巴會發光,於是時常會回頭對他說:「你要不抓著我的尾巴走?別走散了。」
如同星輝月色般的微芒中,百里空山才發現原來初見時那個略年幼的少女已經變成了一個成熟穩重的大人。
只是他從沒有沒有真的抓過她的尾巴,總是落後半步跟在她身後。
而此刻,柔和月色靜悄悄地撒在兩人肩頭。
俞幼悠身後那條銀色的漂亮尾巴在月色下泛著光點,像沐浴了星輝,變得無比耀眼。
她挺高興地看著自己的尾巴,還挺得意:「我覺得現在我尾巴挺不錯了,雖然掉毛,但是瞧著挺漂亮,而且摸著手感也可以。」
說著,她微微笑著把自己的尾巴舉起,遞給百里空山:「你要不要摸摸看?」
百里空山猛地站起,飛快把臉別到一邊。
下一刻便是熟悉的白光閃過,他又從人變回狼了!
俞幼悠看著僵硬蹲在屋頂彷如雕像的白狼,納悶了:「你這麼緊張幹嘛?就讓你摸摸尾巴。」
「尾巴不能給人亂摸的。」白狼目不斜視地盯著那輪圓月,規矩地告誡她。
「我知道,但是你都給我摸了那麼多次了。」俞幼悠在它身邊坐好,輕輕地在屋檐邊上晃著腳。
白狼的耳朵微微地在顫,過了好一會兒它才低聲回答:「只有你碰過的。」
那雙晃動的腳一頓。
下一刻,白狼便聽到一聲很輕快的回答。
「對啊,只給你摸的。」
白狼的尾巴尖悄悄一顫。
然而它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底下一聲很輕的冷哼。
妖皇無情地盯著兩人:「鬼扯,你倆的尾巴我都拎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