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想揉狗尾巴 [VIP](2/2)
俞不滅的身子一震,罵聲亦是驟然而止。
俞幼悠垂著眸,忽而面向這人綻出一個純然無害的笑容:「你先前不是跪在山門七日等我出來嗎?我出來了,你怎麼又不跪了?」
俞不滅的牙顫抖著,那粒靈藥讓他麻痹的舌頭又逐漸尋回知覺,他死死地盯著俞幼悠:「你是……你是……」
那少女輕輕地點點頭。
「是,你跪了七日求見的人就是我。」
俞不滅胸口好似被人猛地一擊,嗓子眼頓時湧上一股腥甜。
他捂著胸口,生生地嘔出一灘鮮血。
原來他最後的那絲希望,竟然就是那個被自己拋棄的半妖女兒?
他拼盡全力想要抓住,為此不惜丟棄所有顏面想要求得的一線生機,卻是那個被他稱之為小雜種的孩子?!
俞不滅的眸子倏然睜大,瞳孔也逐漸放大,那一絲氣竟然要逐漸散去了。
然而俞幼悠只是平靜地再往他口中塞入一粒療傷藥,把他的命生生地吊下來。
俞不滅死死地盯著俞幼悠的臉,心中又浮出一絲僥倖:「為何救我?」
她的眼睛很漂亮,和她母親一般,形狀美好卻又澄澈如水,笑著的時候仿若初生的幼獸般乾淨。
而此刻,俞幼悠便笑著回答道:「我覺得不能讓你就這麼死了。」
下一刻,她的靈力便強勢地侵入俞不滅的體內,精準地找到隱藏在俞不滅體內的那縷附骨草的藥力。
附骨草會隨著修為的變化而發揮其效用,修為越高藥效越強,然而此刻俞不滅沒了修為,它自然也就悄無聲息地沉寂下來了。
俞幼悠強硬地在俞不滅體內傳入一絲自己的靈力,剎那間,沉睡的附骨草再次活躍起來。
俞不滅的眸子猛地一縮。
他腦中不斷閃現著那些被自己深埋在記憶中的畏懼。
那頭銀狼張大嘴朝著自己飛撲而來,冷厲的利齒似乎隨時要將他的脖子咬碎。
正想要逃跑的時候,一道紫色的天雷卻擋住了他的去路,那幾乎將他神魂撕裂的痛感太過真實,俞不滅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怒吼著:「殺了我!你殺了我啊!」
俞幼悠只是冷淡地看著前方那個蟲子似的男人在地上掙扎嘶吼,陷入幻境卻不得掙脫。
在他幾乎死在那個幻境中時,她便又重複了先前的動作。
給他餵藥,把他的命保住,而後再一次把跗骨草的藥力激發出來。
俞不滅目眥欲裂,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遭受著那道飛升天雷。
到最後,他的身體已經幾近崩潰,眼眶滲出鮮血,而舌頭也是咬得破碎,那口氣再也保不住了。
俞幼悠靜靜地看著他,突然問了句:「痛嗎?」
俞不滅說不出話,只是驚恐地看著前方那個少女。
「她們更痛。」
俞幼悠輕聲地說完這句後,便認真地挑揀出諸多藥材,而後慢慢地煉化,再將它們全部塞入俞不滅的口中。
他還想反抗,然而元嬰期的俞幼悠已不是他能對付的了。
藥物入口的那一霎,俞不滅眼中閃過一絲迷惘。
俞幼悠適時地替他解釋:「這是長老們研究出來的新藥方,能暫時壓制你身上的靈毒,恢復你所有的知覺……我改了一下,還能讓你所有的知覺增強數倍。」
話畢,她低著頭很認真地擦著手。
恢復了力氣的俞不滅下意識地想逃,然而俞幼悠的腳將他的手踩住了。
「別走,我的藥很貴的,不能浪費了。」
待手乾淨後,俞幼悠才摸出一對短劍來。
那是兩把很漂亮的短劍,只約莫七八寸長,通身是瑩白如玉的色澤,在幽暗的屋內泛出極柔和的光。
在看到那對劍後,俞不滅似乎預料到了什麼,掙扎著還想往後逃。
只是那雙劍的速度比他更快。
少女低垂著眼眸,雙手緊握著短劍,動作極乾脆地將刺入俞不滅的喉管,而後堅定地,一點一點用力,把劍插到最底端。
就像他多年前對另一個少女做的事一樣。
毫不手抖地將冷劍穿過那溫熱的肉軀。
鮮血涌了出來,下方的男人嗚嗚地嘶吼著什麼,然而那讓人絕望的刺痛中,終只是支離破碎的幾句。
俞不滅的眼睛越睜越大。
那兩把用利齒煉成的劍插入了他的體內,讓他最後的那絲生機黯然流逝。
那頭銀色巨狼,終是用自己的牙咬斷了他的脖子。
……
下方的俞不滅徹底沒了生機,屍身底下洇出越來越大一灘紅色。
俞幼悠將雙劍拔出,興許是屍體的血流得太多,已沒有血濺出來了。
她認真地擦著這兩把劍,將上面的沾染的血一點一點除盡。
所有人都知曉俞不滅只剩一口氣了,現在死了,其他門派的長老們也不會說什麼,更不會計較他究竟是如何死的。
也許諸如顧真人那樣的老狐狸已經隱約猜到她的身份了,不過丹鼎宗要死護著,妖都實力也逐漸變得可怕,現在那些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畢竟讓人族多一個天才丹修,遠比逼著讓她徹底站到妖族那邊的好處大。
而丹鼎宗任由俞幼悠一人守在這裡的用意也明晃晃的,是毫不隱藏的縱容。
她也不知自己在這殿內待了多少日。
踏著那滿地的血腥味出來的時候,才發現這連綿了大半月的雨已經停了。
此刻月光若水銀般灑了滿地,恍若雪落了滿山,俞幼悠眨了眨眼,卻發現有道結界不知道籠在這座浮空島上多久了,而島上空無一人……
不,還有一個人。
她抬起頭,就看前方那個清瘦的背影立在不遠處,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幾乎快延展到她的腳下。
俞幼悠愣了愣:「你不是在萬古之森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百里空山:「他跪在山門前的時候我就來了。」
俞幼悠怔了怔:「那你怎麼都沒有出來?」
前方那個神情淡漠的男子看了她一眼,語氣冷靜,好似說一件很尋常的事:「若有人逼你出手救他,方便殺人。」
俞幼悠抿了抿唇,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才好,只是指了指上方那道能夠隱匿掉所有聲音的結界:「那這個……」
百里空山淡淡道:「他吼得太大聲了。」
俞幼悠微微一怔,才想起陷入幻境的俞不滅是嘶吼得很大聲,只是當時她情緒亦是不穩定,也不在意旁人說什麼,所以沒有管。
她輕嘆了一聲:「世人都知道你和俞不滅有仇,你偏偏來丹鼎宗,還這麼明目張胆地用結界隔絕了別人的探視,要是他們說你是特意來殺俞不滅的,多影響名聲。」
百里空山微微別開臉,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一句生硬的:「無妨。」
他早就對旁人的言語無所謂,甚至來之前還存了要引著他們這樣猜想的念頭。
比起落井下石殺死同門師兄的罪名,他不想日後俞幼悠身份曝光後,背上弒父的名頭。
儘管他知曉她不會在意。
俞幼悠好似極其疲憊,她懶懶地坐在了大殿門口的石階上,看著遠處亮起的闌珊燈火,那是其他島上的光芒。
唯獨這裡只有一片黑暗。
她嗅了嗅自己的手心,看著很乾淨,但是自己卻總覺得有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百里空山靜靜地看著她,良久後,也收起劍往前幾步,緩緩地坐在了她的身側,與她並肩同陷在這黑暗之中。
俞幼悠嗅著身側傳來的清甜香氣,混沌的神思被喚回了一些。
她懶洋洋地歪坐著,將手撐在腿上托著頭:「突然覺得好累啊。」
身邊端正坐著的男子垂眸看了她一眼,遲疑片刻後,摸出一個精美的藥匣子遞過來。
俞幼悠認出那是自己給他的辟穀丹,她忍不住笑了笑,從中取了一粒辟穀丹含在嘴裡。
她又恢復了先前的動作,含糊不清地嘀咕:「身心俱疲的時候就好想揉一下我的貓……狗也成,那條狗狗的尾巴還挺軟的……」
俞幼悠還惦記著自己從御獸宗帶回來的三隻靈貓和兩隻靈犬,它們都還只是幼犬,毛絨絨的幾團,每日除了睡覺就只知道追尾巴和搶吃的。
貓兒們全是橘貓,狗狗倒是一黑一白,白的那隻瞧著很像狐狸,漂亮極了。
她回宗後就被長老們抓著了,那些貓貓狗狗便被啟南風帶著養到他的院子裡了,據說御雅逸正在幫著訓貓訓犬。
俞幼悠的手無意識地捏了幾下,正打算起身叫上百里空山一同去看看她的貓貓和狗狗時,月光之下倏爾亮起了一道白光。
下一刻,一隻雪白的巨狼便靜靜地蹲坐在她的身邊。
月光傾瀉在它華美的皮毛之上,泛出緞子般的柔光,微涼的夜風拂過時,仿佛有霰雪在俞幼悠的眼前吹散。
它金色的眸子,更像是天上圓月的投影。
那頭白色巨狼低下頭看著俞幼悠,見她面色僵硬地盯著它後,便慢慢地站了起來,而後邁著雪白的四爪優雅地朝她步來。
月色之下,那頭身姿優雅的白狼將自己巨大的尾巴一搖,把它遞到了俞幼悠的手邊。
俞幼悠一愣,下意識地抱住了那條尾巴。
白狼的頭已經埋在了那對前爪之中,原本清清冷冷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悶的——
「揉吧。」
俞幼悠:「……」
要不要告訴它,她剛才說的狗是真的狗?
魚:「我有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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