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我只記得自己在等一個人!(2/2)
「耶的記性越來越差了,耶時常將你忘了!耶好怕啊!若有朝一日將你忘記,耶該怎麼辦啊?記憶中的畫面越來越模糊,耶知道自己壽命無多,耶不怕死,可耶怕將你忘記了!」
「耶不甘心啊!耶真的不甘心!」耶拿著手中的寶蓮燈,一個人在喃呢自語,不斷在屋子牆壁上刻下一段段話語:「耶要將你的一切都刻在屋子內,這樣明早醒來,耶就不會將你忘記了!」
「你為什麼還不回來?」
「你怎麼還不回來啊!」
「耶好想你,耶真的好想你!」
「女首領死了,耶好害怕!」
「盤,我怕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話語,刻印在了屋子內,雕滿了整個牆壁。
夕陽西下,爐火逐熄,耶淚流滿面的爬上床,裹住了那張熟悉的熊皮:「你的味道逐漸遠去,你的音容笑貌逐漸淡忘,耶怕再也看不到你了!」
「這皮子是你當年留下的,可是也經受不起歲月的摧殘,也變得腐朽不堪了,已經開始老化……」耶在睡夢中喃呢自語。
爐火中魚湯凍結,寒冷席捲大地,寶蓮燈閃爍出道道血光,不斷的波動。
靈台方寸山,懸崖前
一陣冷風吹來,楊三陽恍惚中驚醒,似乎朦朧中星空中有一道笑臉在對著自家綻放歡顏。
「砰!」
楊三陽驚得坐起身,看著那璀璨星空,皎潔明月,不由得仰天悲呼:「耶!!!」
聲音悽厲,胸口噴出一口鮮血,楊三陽跌落在地。
手中八卦圖運轉,楊三陽面露絕望,眼中淚水滾滾滑落,打濕了腳下的泥土:「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失約了!我對不起你!我就是一個混蛋,當年我就該帶著你一起來!我不該將你當成累贅,將你獨自一個人拋棄在部落。」
「我就是一個混蛋!我就是一個混蛋啊!」楊三陽仰天悲呼,滾滾音浪打破了夜空的靜謐。
失去,才會知道珍惜!才會知道真貴!
一千八百年來的壓抑,伴隨著一千五八年的誓約,終於壓垮了他的心神,擊敗了他的心性,楊三陽此時端坐在懸崖處痛哭流涕。
他想回去,可自己不曾學得神通,如何跨過遙遠的大荒?
至於說懇請祖師,祖師已經有五百年不曾露面了,而且祖師乃高高在上的神明,又豈會為了他這隻小猴子走一遭?
「白澤!白澤!你死哪去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楊三陽悲呼,惹得靈台方寸山眾修士側目。
楊三陽雖然打擾了眾人修行,但卻沒有出來指責,而是面露詫異之色:
「那小猴素來樂觀,整日裡蹦蹦跳跳整日裡歡喜的很,何事竟然惹得其如此悲觀?如此啜涕,我亦忍不住為之落淚,這是何等絕望?」
道行不知何時來到懸崖峭壁處,月色下看著那風中痛哭的身影,眼中露出一抹凝重:「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千五百年,二人交情還算不錯,在這靈台方寸山都是屬於被欺負的一類,也算難兄難弟,此時瞧見那小猴竟然如此悲痛,亦忍不住為之擔憂。
「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楊三陽撲倒在青石上痛哭,眼中滾滾血淚不斷滑落:「長生難!長生難啊!」
「小猴,你莫要哭了,你這般哭,我心中亦不好受!」道行一步上前,來到了楊三陽的身前,輕輕撫摸著楊三陽肩膀。
匍匐痛哭,淚流滿面,楊三陽啜不成聲。
與自己最親密的人,終於走了!來到這大荒中,與自己最親密的人離開了自己。日後自己將孤苦伶仃,再無親朋。
「我狼心狗肺!我狼心狗肺!我怎麼能拋棄你呢?我怎麼能拋棄你一個人留在大荒,留在部落!我怎麼可以將你當成累贅呢?」楊三陽不斷錘擊著自己的腦袋:「我是狼心狗肺!我是狼心狗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