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我不同意(1/2)
「看, 太陽出來了。」冼劍塵說,「西天也不遠了。」
自從進入雪原深處,他們能說的對象只剩下彼此。部分間也不聊修煉或天下, 只說一些無聊的廢、講講師徒四人去取經的故事。
宋潛機微微眯眼:「此去八十里便是裂冰淵,小心深淵上空的旋風。」
裂冰淵又稱為雪原縫隙。旋風於深不可測的淵底生成, 具有強吸引力, 能抽空修士體內靈氣。根據修真界現存記載, 從來沒有掉下去的修士再重現人世。
「還道裂冰淵的位置?」冼劍塵懷疑道, 「從死海到陸盡頭, 是不是真的走過這條路?」
「夢裡一人走過吧。」宋潛機招呼冼劍塵,「上劍。」
兩人又縱起無影劍, 再次出發。
冼劍塵嘖嘖稱奇:「可以啊小子, 打了那麼久, 又能飛了,真是結實耐, 物美價廉!」
宋潛機對這老拖油瓶已經沒了脾氣:「我有『不死泉』傍身, 傷口可以慢慢自愈。誰道受的是什麼傷, 連不死泉都沒辦法。」
「有沒有聽見什麼音?」冼劍塵撓撓耳朵。
宋潛機:「是不死泉, 我剛誇過它。它開心的候,就賞臉撞幾下淨瓶,讓我聽脆響。不開心的候,也會撞瓶子示威。」
「就像養了只貓。咦,不止有它, 還有別的什麼音。」冼劍塵疑惑道。
宋潛機側耳細聽,眼中笑意忽淡去,臉色微沉:「是琴。」
琴音好似潺潺流水,淡淡青煙, 翩翩白蝶,一路翻山越嶺,隨朔風飄來。
曲遠播,悠揚婉轉,可見撫琴者造詣之深。在任何地方有幸聽此佳音,都足讓人心馳神往,讚嘆不已。
但這裡是雪原,不該有人彈琴,甚至不該有人。
「什麼曲子?」冼劍塵問。
宋潛機嘆道:「十面埋伏。」
冼劍塵作勢要跳:「既已是十面埋伏,為師就先跑了,相信自己可以應付。」
宋潛機一把撈回他:「劍給我留下!」
「還要?七把都不夠?」
吵鬧間,無影劍越飛越快,琴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
似十萬軍涌湧來,烽煙四起,兵臨城下。
天氣晴朗,視野開闊。只見藍天之下雪山之巔,一道人影獨坐撫琴,碧裙如海,袖飛揚,流風回雪。
冼劍塵樂了:「十面埋伏,原來只有一人。還是很美的仙子。」
無影劍懸停。宋潛機望向那道熟悉身影:「十面埋伏,一人足矣,何須千軍萬馬?」
他又停在這裡了,前世死去的地方。
曲是不同的曲,人是不同的人。雪原還是從前的雪原,風景年年似去年。
冼劍塵喊:「對面彈琴的仙子,打商量,我們趕間,辦完事回來再聽行不行?」
宋潛機:「……覺得這樣有嗎?」
「我覺得起碼可以試試。」冼劍塵摸摸下巴,表情十分欠打,「就算的七絕琴沒在血河谷受損,難道彈得過她?」
音剛落,琴驟停,撫琴者抬眼。
一道有些沙啞的音遙遙響起:「當年宋師兄我風雪入陣曲,我修為低微,琴技不足,彈不完全篇。如今我音道有成,修為遠勝往昔。這首十面埋伏,是師父給我的後一首曲子。宋師兄,覺得我彈的如何?」
宋潛機點評道:「不錯,的琴技確有進,已得此曲八分真韻。」
冼劍塵啞。
隨即他就陰陽怪氣地傳音:「好啊,原來是幹的好事。當年閒的沒事,寫什麼風雪入陣曲?」
宋潛機傳音冷笑:「一路上多仇恨是拉來的,多麻煩是惹下的?先前趙家老祖還有華微宗那些人,又是誰當年幹的好事?」
冼劍塵自理虧,也不回嘴。
何青青抱著琴站起身,像一年輕學生,向初的先生交試卷:「其餘兩分,欠在何處?」
宋潛機搖頭:「八分已足夠,月盈則缺,不必強求十全。」
何青青笑道:「若不能十全十美,枉彈此琴。若不能登臨絕頂,枉度此生。」
她懷中的「九霄環佩」琴弦自震,道道絢麗輝煌的紫光飛出,縈繞在她周身,似是應和。
宋潛機輕嘆一,直白道:「可惜不想在這裡見我,也不想彈這首曲子,自琴心不靜,欠缺兩分火候。」
何青青一怔:「我……」
她撫琴,心中的確轉著無數念頭,嘈嘈切切,亂雪紛飛。
直到宋潛機的身影出現。天地間忽靜得出奇,呼嘯風也聽不見了,一瞬間雨生百穀,萬千花草破土發芽。
何青青咬牙,倔強道:「怎我不想?比我還了解自己?」
宋潛機寧靜如水的目光,漸漸變得鋒利,像一柄利劍破鞘出:
「何姑娘,生石畔一別,得到想要的了嗎?」
何青青喃喃:「生石上,我看到我站在一起,原來卻是此此地。」
她十指緊扣九霄環佩,忽高道:「本座已是仙盟盟主!」
「盟主仙子!」冼劍塵嬉笑著指了指宋潛機,又指向身後:「這人看上去正常,其實方才開殺戒,殺得那邊血流成河白骨森森,此他凶性未消,勸不要攔我們的路。」
何青青氣息微變。
以她為中心,四周積雪化為雪片,從她腳下飄起,重新回到天空,形成一道貫通天地的雪龍捲:「劍神,宋王。本座來此,不為攔道,只想請一道宋王手諭……」
冼劍塵直覺不妙,傳音道:「她手上那串紅珠,吸收了虛雲的功力。趁她法術未成,還不出劍?」
宋潛機不動。
何青青繼續道:「本座不想攻占千渠。這一戰沒有贏家,千渠和仙盟付出的代價已經足夠。今日雪原之會,本座為和談來,請整修真界一同見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