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我不如她(1/2)
宋潛機在雪原打冰雕。無窮無盡打不完的冰雕, 幾乎讓他忘記時間。
子夜文殊坐在窗,就像一座冰雕。
窗戶大開著,月光被放進來, 流水般漫過案頭。
子夜文殊的寢殿地勢極高,放眼向窗外望去, 正滿山飛揚的白幡。
書聖仙逝, 青崖縞素。
墨池畔沒了釣魚的老者, 所有艷麗顏色都被遮蓋或抹去。冷月一照, 山間只顯出素淨的青、白、黑三色, 肅穆至極。
青崖多垂柳、松柏、翠竹,一年四季, 總有深淺錯落的青碧色。
青崖也多大儒、讀書人, 從早到晚, 總能聽到書聲琅琅。
小弟子們喜歡聚在一起,寫字、辯、畫符、下棋、打牌, 餵山間白鹿, 總有說不完的話。
只有子夜文殊住在青崖最高的山上, 這地方什麼也沒有, 沒青蔥綠意,更沒有呦呦鹿鳴和熱鬧人聲。
青崖人無比擁戴、信服、崇敬他,也敬畏他。
一他,就想起無比森嚴的法度規矩,下意識拘謹起來。
而他子夜時分練刀, 早起寫日記。沒有事務需要他處理的時候,便不愛人。
時他獨坐窗,桌案上沒有日記本,只有一隻小玉盒。
子夜文殊一隻打開盒子, 又合上,反反覆覆。
自從拿到它,這重複性動作幾乎了子夜文殊的習慣。
「啪嗒、啪嗒。」盒蓋起落,聲音清脆。
今夜這種活動被迫中斷。
「院監師兄,我等有事求。」梓墨在外通傳稟告。
得到允許後,一眾青崖弟子魚貫而入,瞬間擠滿了子夜文殊空曠的住處。
眾弟子神情激動,胸口劇烈起伏,好像剛舉行完一場集。
「何事?」子夜文殊有些詫異,但不慌不忙。
青崖的陣法沒有波動,沒有外敵來襲,院長也沒有傳信給他,說青崖依然安全。
在這混亂的世道,幾乎整修真界都被拖進戰爭漩渦,而青崖書院異常沉默,快要被人遺忘了。
領頭的梓墨、箐齋對視一眼,準備用眼神決定誰先開口。
人群後方有人搶先道:「敢問院監師兄,可是準備獨自去千渠?」
子夜文殊微微皺眉:「誰說的?」
他一皺眉,溫度驟降。剛結束集、喊完口號,熱血上頭的弟子們瞬間冷靜下來。
「院監師兄刀法厲害,不擅長做戲。」梓墨苦笑道。
子夜文殊離開血河谷後,沒有提起千渠,一句話、一字也沒有。
正因才反常。
「我不是說師兄演戲的意思。我們跟了師兄這麼久,多少能感覺到……啊,我也不是在揣摩師兄心思,我只是說、我的意思是……」
梓墨越描越黑,被箐齋狠狠踩了一腳。
「里東西給我。」子夜文殊向人群伸出。
第一喊話的弟子神情一僵,紙頁來不及藏,只能乖乖遞上去。
「抗仙盟、援千渠。聯名請願?」子夜文殊目光一掃,「你們要罷課?」
「這是先們同意的!」小弟子對上院監目光,聲音又弱下去:「……其實院長也同意了,咳,默許。」
箐齋急忙替他解圍:「宋王仁義,初在血河谷冰洞,我們對他多有誤解,他也不與我們計較,救我們出危難,指我們修習,讓我等更是羞愧。今千渠危難,我等何能視而不?真要兩耳不聞窗外事,怎麼還讀得進去書?」
子夜文殊沒有反駁,眾弟子這才敢開口:
「連那些散修都不畏死,敢送宋王一程,我們豈是孬種?」
「我青崖弟子,不是沒有擔的讀書人。師兄若替我們擔,以後我們……恐心魔啊。」
「我們想和師兄一起去千渠!」
子夜文殊靜靜聽著,忽回頭了桌上的玉盒。
梓墨、箐齋十分不解。
子夜文殊頭:「好。我同意了。」
眾弟子大喜,又不敢在子夜文殊面大聲歡呼。
梓墨激動道:「我們要做什麼!全聽院監師兄安排!」
子夜文殊吐出一字:「等。」
「等、等?」
子夜文殊道:「回去吧,天繼續讀書。」
有弟子在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快的像是錯覺。
弟子們走遠之後,才開始竊竊私語。
「話已挑了,怎麼還要等?」
「等就等,別擅自行動。小心壞了院監師兄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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