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什麼來路(2/2)
孟河澤兩顆眼珠快瞪出來:「這……」
不是吧,我在街上隨便抓一個,就抓了個廚子?
我想讓煮碗面,一來就發九宮格?
孟河澤:「這東西都是哪來的?」
衛平理所當然道:「盤子自帶的。蔬菜院子裡摘的,很新鮮。」
宋潛機好奇道:「還自帶了什麼?」
「二十種調料,三十種花苗,四十樣種子,羅盤皮尺高枝剪修枝剪等等五十種工具,我別的本事沒有,只是對內懂灑掃除塵、炒菜熬湯、栽花種草、洗衣裁衣,上房能補瓦,下地能養雞,對外略懂星辰禮法、地質氣候、開山搭橋……」
後面的話,孟河澤已然聽不清了。
感到陣陣眩暈,站立不穩。
幸好被宋潛機扶了一。
孟河澤咬牙切齒:「還真是有備而來。」
宋潛機依然沒有表態,似在思索。
衛平見狀微笑一收,眉頭輕皺,眸光輕轉,瞬間含了兩汪淚:
「我遭逢大難,已心灰意冷,無心修煉,宋師兄若不收留我,我只能浪跡天際,不知死在哪裡……」
孟河澤怒道:「我警告,別賣慘啊,我師兄出名的鐵石心腸冷麵無私,不吃這一套!」
宋潛機拿起筷子,開始吃菜。
吃得很慢,每一口認真咀嚼。
菜品種類多分量小,擺盤精緻,不至於浪費。
等放下筷子,孟河澤習慣性遞絹帕,卻被衛平搶先一步。
溫熱濕毛巾擦過宋潛機嘴角、指間。
衛平盯著那雙手。
宋潛機不止面冠如玉,白皙五指也如玉石雕,骨節如竹節,指甲泛著一層淡粉色,任何人看了,都很難相信這是一雙種地的手。
它天生應該拈棋子、持毛筆,或者握劍。
衛平輕輕眨眼,睫羽斬斷秋風。
雨夜來客的告誡再次響起:
「從沒有人親眼見過宋潛機出手。所以他練什麼功法,有什麼殺招,根本沒人知道。」
濕毛巾擦過手,又有乾燥的絹帕呈上。衛平笑問:
「宋仙官,可還吃得慣?我還會做五十種點心,喜歡甜的還是鹹的?」
宋潛機靠在躺椅上,懶洋洋眯眼曬太陽,像只吃飽喝足沒骨頭的大貓:
「叫仙官聽著彆扭,不如隨小孟們一起,叫我一聲——」
孟河澤心知大勢已去:「我們喊師兄,是因為在華微宗里叫得習慣了,衛道友初來乍到,怎麼也能喊師兄?我總不能稱師弟吧。」
宋潛機一怔。孟河澤今天怎麼了?平時最有容人之量。
不待細想,衛平立刻接話:「不妨事。喊仙官太生疏,喊師兄太近親,那我喊一聲先生吧。」笑了笑,「宋先生。」
這稱呼端莊得體,但從他嘴裡喊出來,孟河澤竟聽出幾分親昵、促狹的意味,氣得攥緊拳頭。
偏宋潛機一無所覺:「隨你。今天剛來,讓小孟帶你四處轉轉。小孟,照顧一下新來的師弟。」
「好。」孟河澤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勾過衛平的肩膀,兩人好兄弟般並肩離去。
剛出仙官府後門,孟河澤立刻變臉,左手一抓起衛平的衣領,摜在牆上,右手長劍橫在對方喉頭:
「耍我是不是?剛說只會一點?!」
出手快力道大,衛平雙腳乎離地,喉結被冰冷劍鞘抵著,卻毫不生氣,只笑嘻嘻地握住孟河澤握劍的手:
「煮麵,確實只會一點,做菜,會得很多。」
孟河澤渾身一震,猛地甩開手。劇烈喘氣,像一頭髮怒的野獸,惡狠狠從牙縫中擠出警告,擠進對方耳朵里:
「到底什麼來路,我一查就明白,最好別讓我揪到把柄!否則我饒不了!」
衛平笑了笑,不在乎地摸摸耳朵。
孟河澤雙眼赤紅,最後瞪他一眼,甩袖而走。
衛平沖他背影行禮,大聲道:「孟兄好走!」
說罷轉身向府門走去。分明孟河澤只帶走過一遍,卻熟門熟路:
「千渠郡,宋潛機,哎呀,有意思。」
宋院內,宋潛機輕拍躺椅扶手,喃喃:「衛平,哪個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