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雪迴風轉（1/2）

「哪裡值得, 美玉哪經瓦礫碰？」虛雲氣道，「往後萬不可如此膽大妄為！」

陳紅燭淡淡道：「爹、師兄，各位長輩, 我已經發了誓、奉了道，不必擔我會偏幫外人了吧？」

華微宗眾人低下頭。

陳紅燭之前放走外門弟子, 卻說不是為宋潛機, 是為宗門。

沒人相信她, 還將她關在戒律堂反省。

此時舊事重提, 氣氛難免尷尬。

眾人心裡嘀咕, 好像是我們逼得陳紅燭鬧喜宴、發毒誓般。

「現在說這些幹什麼。」位峰主打圓場，「咱們先出去, 讓掌門照顧紅燭療傷吧。」

「小傷而已。」陳紅燭喊住他們, 「下次招收外門弟子, 我去下山收，收來由我管, 行不行？」

「恐怕不合規矩。」趙太極眼神暗示虛雲。

陳紅燭對虛雲道：「父親, 宗門聲譽受損, 必會影響收徒, 女兒願挑此重擔！」

她語氣強硬，殿內眾人又恰好虛。

虛雲最終點頭：「好罷，且讓你試次。」

陳紅燭又點出主管靈石礦、藏、傳功堂等地的長老，與他們一辯理，討得不少便利。

眾峰主、長老見勢不妙, 急忙找藉口告辭。

不多時，大殿只剩三人。

虛雲去取珍藏丹藥，給陳紅燭補氣血。

袁青石看著師妹蒼白的臉，欲言又止。

「師兄, 你有什麼話想說？」陳紅燭問。

「我想說，你可能不想聽。就算你發誓奉道，大家都信你沒有外……」袁青石覺得現實殘忍，嘆氣道，「你想在宗內變法，依然困難重重。今日是例外，以後你找他們，他們都要躲著你了。」

陳紅燭笑道：「師兄說的是實話，我有什麼不愛聽？」

「你知道就好，我真替你擔。」袁青石還想說些什麼，忽眼神亮：「妙煙仙子！」

陳紅燭轉身，只見侍女扶著妙煙從後殿緩步走出。

「仙子這就要走？休息一會兒吧。」袁青石道。

妙煙受邀而來，受傷而歸，令他有些愧怍。

「不打擾了。」妙煙微笑，「替我向虛雲真人告辭。」

她嘴角笑容弧度如故，眼神卻有種難以掩飾的落寞。

陳紅燭看著妙煙，情漸漸變得憐憫。

就在這時刻，她發現自己不討厭對方了。

她們雖是表姐妹，衣著打扮、性情脾氣卻天差地別。

今日兩人都穿禮服，都臉色蒼白，從側臉的某個角度看，便能隱約看出容貌相似之處。

袁青石看得呆怔，目送妙煙的背影遠去。

「還看？」陳紅燭打趣他，「追上去送送？」

「不是。」袁青石皺眉，「我怎麼覺得，妙煙仙子沒那麼美了？不是容貌變化，是那種感覺，哎，我說不清楚。從前像九天玄女，渾身散發仙光，現在……」

現在依然是大美人，卻沒了眾星捧月的光輝。

似乎單論容顏，青青仙子也不輸她。

袁青石猛搖頭，將這種想法甩出去。

……

「分明是華微宗請仙子來，最後卻弄成這樣，他們……」侍女憤恨的話沒說完，被妙煙打斷。

「是我自己答應來，怨不得旁人。」妙煙平靜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年輕輩中我不是第，自當知恥後勇，勤勉苦修。」

侍女顰兒打量她表情，小心翼翼問：「仙子確定作曲者了嗎？」

妙煙怔，很快搖頭，像在說服自己：「不是他。」

「也對！」顰兒道，「仙子如此鍾愛這首曲，如果曲作者當真活著，定是仙子知己。」

登聞大會上，琴仙留下「功業千古、英雄末路」的樂評，說這是死人寫出的曲子。

世人因此普遍認為，作曲者定歷經滄桑，人生大起大落，年輕修士譜不出這樣的意境。

只有妙煙鍥而不捨地尋找。

妙煙很早就知道，不是世上所有人都喜歡她。

她有種莫名其妙直覺，她覺得至少宋潛機不該這樣對她。

第一次，他們在逝水橋上相逢，宋潛機視若無睹。

第二次，賞花會上，自己贈花主動示好，卻被拒絕。

第三次，便是今日。殺伐果決的曲，毫不留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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