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欠債還錢(1/2)
為此次訂婚大典, 華微宗將宮閣殿宇翻修一新,處處紅綢飄飛,喜氣洋洋。
霞煙錦鋪滿逝水橋, 橋下五色鯉被餵得肥美異常,迎著朝霞騰躍出雲海。
乾坤殿兩側擺放上百張矮几, 中間依然留有開闊空地。
虛雲端坐高位, 不怒自威, 看八方來賀, 心中滿意。
直到子夜殊與宋潛機同時出現, 虛雲和華微宗一眾長老心中同時咯噔一聲。
引路的道童犯了難,不知該引向何處, 下意識看執事長臉色。
執事長也拿不準, 又急忙看虛雲掌門臉色。
虛雲卻想, 子夜殊今年在青崖閉關,宋潛機一直在千渠, 兩人根本無暇私交, 難道這背後是書聖的意思?
他不動聲色, 既然想讓宋潛機放下戒心, 必要忍得一時。
稍一踟躕,子夜殊腳步不停,已經跨過門檻。
道童急忙將他引向事安排的座位,子夜殊剛坐,誰知宋潛機緊隨其後, 很自然地坐在他旁邊。
青崖和千渠眾人站在兩人身後。
執事長上前道:「宋仙官,這桌本是留給紫雲觀觀主的,仙官們坐在後面……」
驪英笑道:「我師兄沒來呀,宋仙官坐吧, 我坐你旁邊。」
說罷已經入座。
豐紫衣和她身後女修,與宋潛機告了別,才回各自門派落座。
聽過宋潛機名字、研究過他字帖和棋譜的人遍布修真界,親眼見過他的人卻不多。
至少大殿內各門派世家的代表,許多人還是第一次見宋潛機。
跟嚴肅沉著的子夜殊比起來,宋潛機笑似春風,如傳言中一般俊美風流。
他穿著做工精緻、低調華美的禮服,身後站著孟河澤、紀辰和一眾弟子。
來勢洶洶,不像屬地仙官,倒像一派掌門、一方霸主。
殿內眾人不由暗中議論:
「那人就是宋潛機?他不僅敢來,還敢帶以前華微宗的外門弟子來,這不是打東道主臉面嗎?」
「他還坐在虛雲眼皮底下,虛雲真能忍。」
「宋潛機早有自立為王之心,自然不願與其他仙官同坐,偏要出風頭,坐顯眼的位置。」
「誒,仙音門的仙子們來了!」
忽一陣香風吹入乾坤殿,花香襲人。
步搖亂響,環佩叮噹,裙擺如滾滾浪潮,果然是美人如雲的仙音門到了。
妙煙在偏殿準備稍後彈琴,其他女修由何青青帶領赴宴。
她第一眼看見宋潛機,就要上前招呼。卻見那人左邊是子夜殊,右邊是驪英。她想了想,直徑走向宋潛機對面的位置。
雖然相隔半座大殿,距離稍遠,卻時刻能看到。
「後面怎麼安排?」引路道童問執事長。
執事長頭疼:「反正都坐亂了,隨便吧。」
宋潛機看見何青青,略略點頭。
後者笑起來,艷光如刀。
青崖諸生一時有目眩神迷,彼此傳音:
「何仙子在對我們笑嗎?她笑得真動人。」
「當然,畢竟是院監師兄救回來、我們青崖走出去的人物。」
他們回以與有榮焉的微笑,何青青卻不笑了。
她不像妙煙永遠保持淡淡微笑,日常面如冷月,因而笑容更珍貴。
旁人看她,只覺她的美貌有種攻擊性,令人渾身發冷,卻無法忍住不看。
長時間面對子夜殊,則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青崖諸生受他管教,他是令人膜拜的偶像神像,絕不是可以親近嬉笑的朋友。
其他門派的親傳弟子、天之驕子與他交道,就算與他修為相仿,會感到壓力。
但宋潛機好像失去了對溫度的感知,一直對子夜殊笑得明目張胆,還從儲物袋摸出一隻玉盒:
「帶了點特產,送給你做紀念。」
子夜殊不接:「何物?」
宋潛機認真道:「麥子,我自己種的,長得很好。」
子夜殊看著他不說話,似無言以對。誰家修士會送麥子?
宋潛機長臂一展,將玉盒塞給他。
箐齋、梓墨要攔,見子夜殊已經握住了盒子的一角,兩人只能收回手。
紀辰戳了戳孟河澤:「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冷?」
「不可能。」孟河澤面無表情:「乾坤殿設有恆溫陣法,寒暑不侵。」
紀辰低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揚眉眨眼,看仙音門又看青崖,「對面冷,旁邊也冷。」
孟河澤拉他換了位置,讓紀辰離子夜殊更遠:「現在有沒有好一點?」
紀辰:「…… 」
「堂哥!」紀辰忽聽見一道極熟悉的聲音,一激靈,了個冷顫。
「還冷?」孟河澤轉頭問藺飛鳶,「帶披風了嗎?」
藺飛鳶大怒:「你當我是裁縫還是你媽?」
「不冷不冷熱得很!」紀辰連忙制止兩人,對快步走來的少年冷淡道:「有事嗎?」
那少年與紀辰面容有相似,穿著扮也如出一轍。
孟河澤雖不認得,卻大概能猜到對方身份。他橫劍擋在紀辰身前。
「小星怎麼沒來?登聞大會後,你們一言不發地跑去人生地不熟的千渠郡,家裡人都很擔心。」
紀光聲音抬高,引人注目。
任何外人聽見,都會覺得他真心關心紀辰,而紀辰不為所動,冷漠無情。
另一位中年男人走過來,和藹微笑:「小辰,等大典結束,就隨我們回白鳳郡吧。跟族人在一起,總比跟著不知底細的外人強。」
他說到外人,刻意看了一眼宋潛機。
紀家眾人聚來,男女老少言辭懇切。紀辰叔父的姬妾們甚至低聲抽泣,怨紀辰不孝:
「你不回家也罷,讓小星回來也好,她從小嬌生慣養,怎麼吃得慣千渠的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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