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折劍斷義(2/2)
徐看山、邱大成倉促接手,一時間手忙腳亂,不得不找宋潛機決斷。
紀星和周小芸想念衛平做的甜湯和點心,更想念衛平善解人意、嘴甜會聊天。
紀辰只好安慰妹妹:「衛兄暫時離開,是為了迷惑敵人。宋兄交給他一件秘密任務……你千萬不能說出去!」
說的次數多了,他自己都快信了。
連孟河澤的父母都想念衛平,時常在親兒子面前提起乾兒子。
孟河澤不願父母傷心,含混地編謊話:「宋師兄派他外出辦點事,事情辦完就回來了。」
衛平在時,他對衛平橫挑鼻子豎挑眼,看哪哪都不順眼。
衛平不在,他不習慣。
只有宋潛機除外。
在旁人眼中,他的生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依然每天睡到自然醒,白天重修花架、栽種新菜,為春耕認真地忙碌。
他還在天城內劃出一塊肥沃的「種子田」,親手種下冬日挑選出的優良谷種,開始培育優種。
黃昏時宋潛機接待答疑,回答千渠弟子們千奇百怪的問題。
晚上大多靠在躺椅上看天,不時下兩盤棋。
衛平來之前,他就這樣一日日地過。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同,他不再讓旁人下廚,偶爾自己煮麵自己吃,廚藝進步極緩慢。
「原來我真的沒有做飯天賦。」
紀辰不忍見宋潛機自討苦吃,向孟河澤提議:「咱們再招個會做飯的管家吧。」
「再招來一個衛平,再讓他拿劍指著師兄?」孟河澤不答應。
「來千渠的時候,宋院只有我們兩個,轉了一圈,又只剩我倆,哦,還有。」紀辰摸摸繞膝的橘色野貓。
孟河澤罵貓:「養你的兩個人都不要你了,你還敢來混吃混喝!」
野貓也知審時度勢,立刻露出肚皮軟毛,無辜地打滾,孟河澤又沒脾氣了。
他從此接過餵貓重任。
有大膽的千渠弟子趁答疑之機,問衛總管為什麼突然離開千渠。
宋潛機很難解釋這件事,便說:「他罵我煮麵很難吃。」
一傳,傳百,人稱「一碗麵條引發的反目」。
……
衛真鈺負氣而走,縱劍破風。
三日後氣性下頭,離千渠已有百里。
他踟躕不前,終忍不住折返回頭,又改換容貌,答了份入渠考卷,混進天城。
千渠短短半年,比過往餘年的記憶更豐盛。
「我並非捨不得,只是想看看沒了我,你們如何難受罷了。」
千渠春紅柳綠,春河漲水,生機盎然,與他初來時截然不同,也與他毫不相干了。
走在街上,聽旁人提起衛總管,他喜悅又酸澀。
聽宋仙官傳出話:但凡宋院門下,在外行走,不得為難衛真鈺。他心裡煩亂,又罵宋潛機惺惺作態。
「大衍宗的使者來了!走,看熱鬧去!」
忽周圍一陣騷動,人群匯聚,裹著衛真鈺湧向仙官府。
宋潛機在府門前廣場,接待來客。
紀辰、孟河澤引來兩位身穿大衍宗紫色弟子服的年輕修士。
他們背著兩隻大竹箱,箱中咚咚作響。衛真鈺疑心有暗器,死死盯著。
等雙方見了禮,兩人便從箱內拎出兩隻食鐵獸幼崽,像拎了兩籃水果,直往宋潛機懷裡塞。
眾人未見過如此異獸,只覺此獸綿軟懶散,憨態可掬。
「紫衣小姐派我們送來的。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宋潛機面露窘迫:「靈獸金貴,我養不活。」
但兩隻幼崽扒著他的腿往上爬,嚇得他不敢動,只能躲閃。
衛真鈺看得好笑,又酸酸地想,你倒是過得滋潤舒服,還有人惦記你送靈獸給你。
「華微宗百花亭外,小姐說要送食鐵獸給您,如果送不出去,怕人笑她言而無信。靈獸事小,小姐面子事大,宋仙官忍忍吧。」大衍宗弟子勸道,「別看們現在這樣,長大後很是勇猛,太平時鎮宅守門,戰場上一騎當先,宋仙官收個坐騎吧!」
宋潛機露出懷疑之色。
鎮宅守門,一騎當先?就這?
我騎著食鐵獸慢悠悠現身,放出一片麥田界域,笑死敵人嗎?
周小芸,紀星等女修卻很是喜歡,主動要學靈獸飼養。
終兩隻食鐵獸還是留下了。宋潛機還禮十斤小麥。
第二日青崖使者來訪,送來一本厚厚的法典。
「宋仙官的來信,院監師兄已經收到,此書便是答案。」梓墨笑道,「青崖的諸多法條,雖不完全適合千渠,但總有相通之處。」
衛真鈺心想,宋潛機你何時寫信,我怎麼不知道。
去一趟華微宗,你倒認識不少新朋友,都趕來幫你。
又聽那青崖使者說:「萬事有法可依,有例可循。這樣無論缺了誰,各處都能照常運行。」
宋潛機笑道:「小孟,將我準備的謝禮拿來。都是自家種的,帶回去嘗嘗。」
府門前賓主盡歡,掌聲雷動。
衛真鈺冷笑轉身:「千渠原也不差我一個。好啊,這道什麼都缺,不缺貧瘠之地和受苦受難的凡人。我自去尋一處窮山惡水,造一座華城,拉一支兵馬,過上幾年,看誰的土地更繁榮……百年後天地傾覆,你不救我救。」
自此遠走,再不回頭。
「師兄看什麼?」孟河澤問,「可是尋人?」
宋潛機搖頭:「看錯了。」
他仿佛看見衛真鈺的影子,一閃而逝。
他想了想:「自今日起,每隔三日,我與你們親自過招一次。」
「為什麼啊宋兄?」紀辰不解。
「為了給我解悶。」
宋潛機心想,當然是為三年後秘境開啟,提早做準備。免得你們出了門,遇到衛真鈺被他遷怒,還得我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