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天知地知(1/2)
孟河澤劍勢剛猛迅疾, 當頭劈下,似要連人帶椅一分為二,換了普通修士早跌下躺椅, 逃命去了。
但藺飛鳶並非普通修士,他是敢殺元嬰的金丹, 常年生死一線。
就算此時靈氣被鎖、傷未愈, 眼力仍在。
他紋絲不動, 穩坐釣魚台。
劍鋒停在頸間, 劃破他繡著花瓣的衣領。
「你是誰?!」孟河澤厲喝。
藺飛鳶伸出兩指, 輕輕敲擊劍鋒:「好好說著話,動手作甚, 沒大沒小, 誰教的規矩。」
孟河澤胸口劇烈起伏。
他覺得自己忍不住了, 只想將這妖人砍死。
「小孟。」
身後忽響起一聲輕喚。
「宋師兄!」
孟河澤驚喜地抽劍回神。
卻見宋潛機手裡當真端著藥碗,眼眶登時泛紅。
我才出門多久, 不過從秋到冬, 幾場雪的功夫, 師兄已經淪落到給別人熬藥了。
「這位是藺道友, 暫居宋院養傷。」
宋潛機一句話,令孟河澤滿腔怒火霎時冷卻。他回敬藺飛鳶一個得意眼神:
誰主誰客,還不明顯?
你不過是個養傷的病患,我不與你計較。
藺飛鳶端碗喝藥,故意拿喬:「今晚這藥真苦, 不如你中午熬的好喝。」
那語調婉轉,似在唱戲。孟河澤聽得一陣反胃。
「不可能。」宋潛機納悶,「這就是中午熬的,我只是回鍋熱一下。」
藺飛鳶臉色青白變化, 放下碗。
「哈哈哈哈!」孟河澤爆發大笑。
笑罷忍不住好奇:「卻不知,這位藺道友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他出劍時已經看清,這是一位靈氣被封的金丹。
在千渠郡,誰會對宋仙官的客人下這樣狠毒的手?
宋潛機:「我打的。」
院內忽然沉默。孟河澤震驚無言。
藺飛鳶霍然起身,大步回屋,狠狠摔上門。
孟河澤笑得狂拍石桌。讓你這妖人炫耀!
宋潛機坐回自己的躺椅:「你笑什麼?」
「見到師兄開心,聽說師兄突破元嬰,我更開心。」
宋潛機微笑。
孟河澤見他心情好,主動坦白:「我這次出門,不止接回家人,還帶回了華微宗這一屆的外門弟子。」
宋潛機心中一跳,笑容僵硬:「幾個人?」
「全部。」
宋潛機抱起小靠枕:「這樣啊……」
孟河澤心中忐忑:「師兄不高興了?」
宋潛機誠實道:「有一點。」
孟河澤立刻認錯:「對不起宋師兄,我知道錯了。」
宋潛機以前對孟河澤說,想做什麼就去做,不用在乎我。不是空話。
但他這次確實有點不高興。
宋潛機問:「你錯在哪裡?」
孟河澤:「我錯在晚歸,師兄遇刺時,我竟不能在旁保護,讓師兄涉險。」
「不對。」宋潛機搖頭,「我不需要保護。」
「我錯在給千渠帶回麻煩。這批外門弟子隨我叛宗,華微宗早晚會知道,絕不會輕易放過。我逞一時英雄,自己攬下的事情,該自己解決!」
「不對。」宋潛機仍搖頭,「我也不怕華微宗。」
孟河澤臉皮漲紅,酸澀又氣惱道:「我錯在不該對藺道友出劍?可他實在太……」
「與他何干?!」宋潛機嘆氣:「既然能帶這麼人回來,此行必定橫生枝節,波折,你錯在沒有傳信給我。」
孟河澤怔然:「我,我怕麻煩師兄。」
宋潛機:「你遇事不說,我怎知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遇到應付不了的強敵,身上帶的符籙夠不夠用,錢夠不夠花?」
「師兄!」孟河澤眼眶微紅,鼻尖酸澀,「我的傷都好了!」
宋潛機站起身:「你等等。」
孟河澤獨自愣在院中,心想我才剛回來,就算犯錯在先,宋師兄不會找傢伙要打我吧。
等過片刻又想,若是真打,就讓他打,只要師兄消氣,挨兩下也沒什麼。
哐當一聲輕響,宋潛機在石桌上放了一物:
「過來。」
孟河澤定睛一看,竟是一碗麵。
冬夜北風吹,麵湯冒著白色熱氣。月光和燭光下,麵條色澤晶瑩。
滾燙的湯汁,令他從裡到外也泛起熱意:
「師兄。」
「我第一次煮麵,不知味道如何。」宋潛機道,「嘗嘗。」
他看人做過幾次,總覺得不難,應該比修煉和種地容易。
孟河澤喜出望外。
「既是師兄親手做的,一定絕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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