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沒有朋友(1/2)
無相目光轉向緊閉房門。
與兩人擦肩而過時, 他拍了拍衛平肩膀,力道很輕,好像輩勉勵後輩。
「宋兄!」
「宋潛機!」
身上壓力消失, 紀辰與衛平同時開口,喜急。
北風稍緩和, 花木復靜止。
無相站門, 舉手欲推, 先自報門:
「貧僧深夜訪, 只為看宋施眼!」
聲音雄渾震盪, 好似古剎鐘磬。
「有何不可。」屋內人道,「只要法師不後悔。」
無相垂目, 嘴唇微。
衛平不知他默念什麼咒, 更不知宋潛機為何說「後悔」。只覺那扇門板極薄極脆, 下瞬就要轟然爆裂,傷了屋裡人。
無相睜眼, 眸中紅光閃而過, 沉入眼底深處。
「宋施, 貧僧……」
「吱呀!」
話未說完, 房門忽然從里打開,像口巨大黑洞。
紀辰正要迎上,卻見老僧渾身震,似受重創。
無相瞳孔渙散,連退十步, 退回原地。
慌忙閉眼,卻淌下兩道淚,赫然是血。
紀辰震驚:「這……」
衛平喃喃:「他開了慧眼!」
紫雲觀有「望氣術」開天眼,佛宗類似術法名為「慧眼」, 可觀修士氣運、隱約望見過去、未來碎片。
「看宋施眼」,自然不是看張簡單皮相。
衛平不知道無相今晚有沒有後悔,但他猜對方現不好受,忍不住暗。
老僧聲音微顫:「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房內走出人,走過屋檐陰影,立似雪月光下。
宋潛機問衛平、紀辰:「沒事吧」
兩人搖頭。
無相睜開眼,雙手合十,雙目渾濁無光:「宋施,多有叨擾,告辭了。」
宋潛機不知道對方看見了什麼。但世紫雲觀看他,差點被他周身滾滾黑煙燻瞎。
他從來不怕人看。
無相根本沒有看清宋潛機容,隱約只見道人形輪廓。
那人通身金光,無比明亮,似烈火熊熊燃燒,燦金中夾雜著絲紫色電光,是殘餘雷劫之力。
隻眼,如萬千金針刺目,他雙目已傷。
平時不至如此,今夜宋潛機剛突破不久,氣運正盛,雷火未滅。
他不該看。
客人已經告辭,宋潛機卻不讓他走:「大師可有機緣贈我?串念珠也好。」
無相怔,搖頭:「貧僧方才看過,你我沒有緣分。」
宋潛機假嘆息:「可惜了。」
無相雙目渾濁盯著他:「宋施氣運之強,世無其,命里自有造化。」
宋潛機禮貌微:「您太客氣了。」
兩人說話間,無相已經走宋院門口,宋潛機道:「今夜已晚,天不留客,沒事常來啊。」
等人走出仙官府,紀辰再忍不住:「宋兄,你可有哪裡不舒服?」
宋潛機:「我很好。」
衛平:「這和尚不對勁?」
宋潛機遲疑:「他練確是佛宗正道功法,身上沒有絲惡。」
他摸不准對方根底,就算有宋院陣法加持,今夜也不定能留住此人。
無相與上輩子見過模樣毫無變化,慈眉善目,好像張口就要跟他談論生命和佛法。
無論世記憶是光陰長河,都沒有此人過去。
如他不曾見過孟河澤、何青青紅玉念珠,也會當對方只是位德高望重法師。
宋潛機忽然想起:「天那刺客呢?!」
他進入不死泉開創界域中,由晝夜,醒來又遇上無相來訪,耽擱這些時間,藺飛鳶不會已經死了吧?
「刺客」字出,衛平稍感心慌,低頭道:「關隔壁,餵過藥,人沒死。」
宋潛機放下心:「你們忙了整日,都回去歇息吧。」
紀辰喜道:「好,今天宋兄有驚無險突破元嬰,我們明天吃火鍋慶祝下?」
衛平惴惴:「宋先生,那刺客危險且居心叵測,我想留下守著。」
宋潛機:「不必了。」
衛平沒底氣堅持:「刺客陰險狡詐,擅使挑撥離間之計,先生別聽他胡言亂語。不如貼他張禁言符籙。」
宋潛機只道:「回去罷。」
……
「要殺要刮,作麻利點。」藺飛鳶靠著牆,對進門人說。
他雖重傷,神智卻清醒,能聽見方才院內靜。
本以為外人遇麻煩,宋院有場惡戰,自己可能趁亂出逃。
但宋潛機醒了,不露兵刃不出招,莫名其妙地化解危局。
「虛偽至極!」藺飛鳶聽宋潛機說「可惜」「沒事常來」語氣,幾乎能想像對方臉上虛假噁心容。
根據他經驗,這種人表有多光風霽月,關起門來就有多陰毒齷齪。
宋潛機現關門了。
月光被擋門外,燭火昏昏,人影模糊。
空蕩房間只聽見聲聲腳步迴響,藺飛鳶不願承認心中恐懼。他想,我今夜若僥倖不死,來日總有機會百倍奉。
宋潛機蹲下,藺飛鳶近距離看他臉,才發現他眼裡沒有殺氣。
宋潛機解開困陣,人扶起來。他破紀辰設下小型陣法,只需要根指頭。
藺飛鳶雙臂碎裂,卻像不知疼痛:
「宋仙官,忘了恭喜你突破元嬰。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是該把我供起來。」
宋潛機不說話,把脈後輸送靈氣,替對方梳理體內混亂靈氣。
藺飛鳶卻臉色更差:「你準備唱臉啊,那誰唱黑臉?衛平不是走了嗎?」
等靈氣疏通,宋潛機給對方上過傷藥,綁起胳膊,又周身大穴封死。如此來,重傷凡人幾乎沒有殺傷力。
「養傷吧。」宋潛機臨走說,「這院子你出不去。」
藺飛鳶通宵沒睡著。他不知道宋潛機想幹什麼,他懷疑藥里有毒。
或者宋潛機想治好他,再打他。
第天衛平照舊熬了藥,宋潛機端藥進來。
藺飛鳶冷:「宋仙官這樣惺惺作態,圖什麼啊?衛平給你當狗不好使了,指望我也當狗?」
宋潛機沒有生氣,只有些無奈:「你定要這樣對我說話嗎?」
藺飛鳶誇張地:「不是吧宋仙官,你想聽好聽?我收錢殺人,不是收錢賣藝!」
宋潛機低聲自語:「是我錯,我早該知道……」
早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與你費這口舌作甚。
藺飛鳶不是孟河澤衛平,更不是紀辰,不可能說人話。
「什麼?你錯——嘶!」藺飛鳶倒吸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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