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你死我活(2/2)
這一方空間沒有別人,巨石和樹林完全擋住兩人身形,一張符籙就可以屏蔽窺探。
忽聽妙煙開口:「知道是你們輸了。」
青青臉色一寒:「自欺欺人!」
「不是詐你。你看似氣息綿長,靈氣充沛,但你不敢多說話,怕一開口,狂暴失控的靈氣便流瀉出來,被人察覺。師父有心算無心,計劃周密,不可能失敗,就算她敗了,也絕不肯束手就擒,絳雲更不饒她一命。你只能拿她的屍體來換仙音令。你讓人信號,故意說給聽,做給看。其實你們只有這些人逃出來了吧。」
妙煙語氣平穩。
青青聽她娓娓來,臉色迅速變幻,似想起某些不願回憶的痛苦畫面。
她最終:「妙煙,不愧是妙煙。」
話音未落,她召出絳雲仙的九霄環佩琴,冷聲:「有傷不假,要制住你們這些殘兵敗,還綽綽有餘。」
她指尖已觸及琴弦,卻忽然停下,因為妙煙說:「仙音令,可以給你。」
青青愕然。
「師父教養我長大,她若輸了,自當替她報仇,支撐門戶。但她贏了,這實在很好……」妙煙嘆氣,「她贏了,就可以教出第二個妙煙。」
「你什麼意思?」青青抱琴不動。
「當夠了妙煙。」妙煙嘆氣:「收起這張琴。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壓制傷勢,總歸付出了代價,你不該再與我動手。」
換了正常人,此時一設法隱藏蹤跡,默默療傷。青青卻偏要鋌而走險,設法絕境翻盤。
青青卻想,這人是誰,真是妙煙嗎?妙煙身上生了什麼?
「你不怕拿著仙音令,轉頭就去報仇?」
「師父一在派人追殺你。你想要報仇,只怕還要許多年光景。」妙煙望向緊張、惶急的門,「你可以離開仙音門,去任地方。你若要回來,須得放過她們性命,放過師父。仙音門不該再流血。兩派的仇恨,也該結束了。」
「你真的這麼想?」青青不信。
妙煙取出白玉般的令牌,攤開掌心,目光灼灼:「你若答應,拿了就走。你若不答應,們現在就來戰一場!」
「難道你不給自己留後路?」青青心情複雜。
妙煙低頭,輕聲:「這次來秘境,遇見了一個人。他如今生死不知,但找到他,從此與他隱姓埋名,退出修真界。」
青青不覺驚喜,只覺荒唐:「你瘋了?!」
妙煙是什麼樣的人,這幾年交鋒,她再清楚不過。
「沒瘋,此時才清醒。」妙煙。
青青諷刺道:「只可惜望舒看不見你這副模樣。她苦心孤詣,一心想讓你配個天賦修為、出身地位樣樣天下第一等的侶,你卻說要跟個男人退出修真界。」
她忍不住笑起來,得極舒暢。
「你看過月亮嗎?」妙煙忽然問。
青青抬頭:「又不是什麼稀罕物,抬眼便是,誰沒見過。」
春月空山,夜涼如水。縷縷浮雲漂浮,時而遮擋月影。
「不是見,是認真地看。」妙煙。
青青心念一動,莫名想起華微宗宋院門前的桃花,坐在階前看月亮的陳紅燭。
兩人並肩站在溪畔,靜靜看了片刻月亮和游雲。
「直到遇見他,才見過真正的月亮。」妙煙說,「千金寶易求,知音人難得。」
青青見她腕上繫著一片黑色衣角,莫名覺得眼熟。
「是他?!」青青訝然。
樣一截法袍,她也曾握在手裡。
那時她還很小,大難不死,只敢拉那人刀鞘或者衣袖。
衣袖與刀鞘一般漆黑,像那人幽深的瞳孔,不帶半分雜色。
「是他。」妙煙點頭。
她想起青青是從青崖拜入仙音門的,而宋尋是子夜文殊的朋友,夜文殊又是何青青的救命恩人。
應是子夜文殊宋尋的《風雪入陣曲》給了青青。青青認識宋尋便不奇怪。
青青起先聽妙煙說知音二字,怕她找到作曲者宋潛機。
但現在妙煙想要跟夜文殊退隱,她雖覺十分荒唐,更覺慶幸。
這很好,妙煙永遠不知道真正作曲者是誰。
「這是你的選擇。選仙音令。」青青伸手。
令牌色澤純白,入手極冰冷,像山巔積雪。
「你心智過人,性格堅韌,本可以過得很好。但你走的路千難萬險,祝你平安。」妙煙。
青青沉默片刻,認真:「你戴慣假面,不是真人,本該被自己逼瘋。但你不想這樣過了,祝你自由。」
「再見了。」妙煙轉過身。
「不,你不該再見。」
妙煙看見明月懸在天上,聽見青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見才是好。」
旁人不知她們聊過什麼,兩人立場敵對,怎麼聊天。
一盞茶後,終於看見妙煙先走出來。
沐霞等人如迷途鳥雀,惶惶無措:「妙煙師姐,你沒事吧!」
妙煙溫柔地笑。
一種自內心的意,使她面容生出明亮光輝:「別再喊師姐了。」
她說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