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你行你上(1/2)
眾人屏住呼吸, 目不轉睛等待大門開啟。
或許門後是長長的甬道,幽幽的燈台,或是曲折的樓梯, 盤旋通向金碧輝煌、應有盡有的地下宮殿。
宋潛機餘光看見他們表情,便覺得這些年輕人十分天真。
這不是一扇門, 是一座傳送陣。
他世在秘境開過三次, 次落在妖獸即將合攏的血盆大口上, 次掉進燃燒的熔岩池, 次摔入呵氣成冰的極寒冰洞。
常言道「事不過三」。與他同行段路, 險些被妖獸吞咽、被熔岩燒焦、被冰錐穿透的子夜文殊忍無可忍,再不肯讓宋潛機開啟任何傳送門。
同樣剝奪他所有做選擇的權利。
比如宋潛機說憑直覺應該走東邊的路, 東邊寶物多又安全, 子夜文殊就二話不說向西去, 充分利用宋潛機霉運,進行反向篩選。
衛真鈺語氣嘲諷:「暗裡做虧心事的不是我, 我有什麼可後悔。」
宋潛機抬手剛碰到冰冷門環, 忽聽遠處聲大喝:「且慢!」
抬眼之間, 孟河澤已奔至近。
「這位散修道友, 他是不是強迫你探路?他虧待你在先,你何必還對他忠心,不如加入我們千渠。」
千渠仙官被人遊說加入千渠?
宋潛機:「……多謝好意,不必了。」
衛真鈺臉色好轉,好像兵不血刃拿下座城池, 又不想顯出得意:「他的事沒做完,不會跟你走。」
宋潛機心想你倆都別進了,閃到旁邊互吐口水、撓頭抓臉打架算了。
卻聽孟河澤道:「我無意與你們為難,如果你們身陷險境, 需要幫忙,可以發訊號向我求助。」
衛真鈺神色數變,由驚疑到愣怔,最終道:「你且顧好自己吧。」
孟河澤臨走挺起胸膛,對宋潛機大聲道:「這位道友,千渠隨時歡迎你!」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人群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孟河澤這時候跳出來,反倒顯得衛真鈺『不義』了。」
「投石問路而已,何來『不義』,那些散修既然跟著衛王,也是心甘情願為他做馬前卒。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衛王行事張揚霸道,但千渠的孟師兄明顯更有仁者之風,可見宋王是一位真正的仁王。」
宋潛機尷尬地別開頭。
「你還等什麼!」衛真鈺似乎再聽不下去,把攥住宋潛機胳膊,猛然推開大門。
「砰!」
森寒狂風涌涌而出,場間眾人只覺天旋地轉,瞬間被捲入罡風,腳踏虛空,向深淵墜去。
再睜眼,卻踩在軟綿綿的草地上,聞到青草和花朵的芳香。
日光燦爛,山花遍野,彩蝶翩翩。瀑布飛流直下,如匹銀色緞子掛在山壁。三四隻鸞鳥悠悠飛過天穹,翅膀扇動,灑下青蒙蒙的微光。
濃郁的靈氣化作白色靈霧,從地表徐徐升起,飄飄蕩蕩。
修士們像餃子下鍋,撲通撲通地跌下來,墜入這場清潤的白霧裡。重見天日的剎那已換了人間。
眾人環顧四周,發現衛真鈺的隊伍不見了。
「衛王搶先開門,應被傳送去了別處。」
「我不信什麼地方還能比這仙境更好。」
「我進來之表現怎麼樣?」孟河澤傳音問紀辰。
「很不錯,宋兄不管藏在哪裡,只要看到你如此行事,心中大讚你正直勇敢,胸懷寬廣!」紀辰摘下朵野花,「這地宮果然特別適合地,難怪宋兄要來此處!」
「就算他想把地宮收入囊中,帶回去種,也該告訴我聲。」孟河澤皺眉,喃喃自語,「他心裡想什麼,從不讓別人知道,也不覺得別人能幫他。」
宋潛機至少沒想過把地宮帶回去種。
他墜落時提劍在手,調動不死泉,運足靈氣,準備應對任何危險。
然後什麼事都沒發生,腳踏實地,落在空曠的廣場。
天幕呈現血紅色,視線盡頭,十六根立柱環繞圓形廣場,仿佛撐起天穹。
好傢夥,竟直接到了地宮中心,核心傳承隱藏處。
是衛真鈺的好運,抵過了他的霉運?還是如無相所說,他這輩子氣運濃厚,金光護身?
銀甲隊短暫混亂後,再度排出整齊陣型。
只聽衛真鈺幽幽傳音:「你不是符師嗎,拿劍作甚?你想殺誰?」
宋潛機坦然收起劍:「……這是裝飾品,起心理安慰作用。」
衛真鈺的眼神好像在說你編,看你還能怎麼編。
只不起眼的小雀盤旋落下,哀鳴兩聲,落在一人肩頭。
那人上向衛真鈺稟告:「此地一絲靈氣也無,威壓卻極重,靈雀不願高飛。」
他說完看宋潛機一眼,好像用目光譴責對方手氣不好。
「不飛便罷了。」衛真鈺略抬下巴,「這裡有人探路。走。」
最後一個字是對宋潛機說。
……原來我的作用是「有個鳥用」。
但能得到久違的、難得的選擇權,宋潛機心情不錯:「先跟秘境輩打個招呼。」
他抬手,撒下把麥粒:「後面的人小心,別踩到。」
眾人不可思議地盯著他。
李次犬沒忍住道:「宋道友,你覺得輩是鳥嗎?」
祝勝喝道:「你耍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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