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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故人重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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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 師父這次出關,舊傷痊癒,修為大進。宗門忍辱負重三, 正值復起之時,如何重振門派聲威?必當以昔日仇敵的血祭旗。」

這道聲音也有些耳熟。一直到後半句, 宋潛機才想起來, 說話的人應是袁青石, 陳紅燭的師兄, 虛雲的大弟子。

當華微宗動「華微浮城」, 請出祖宗殘魂來殺,袁青石被門派安排主持陣。

袁青石說罷, 另有三四道蒼老或威嚴的聲音附和, 紛紛勸說陳紅燭加入「門派復起計劃」。

宋潛機得好笑, 怎麼華微宗這關門的帳,全算我頭上?

冼劍塵不該分一大半嗎?

妙煙蹙眉, 心思飛轉。

陳紅燭訂婚大典一波三折, 是聲望打擊;冼劍塵救下宋潛機, 路過華微宗留了一道劍氣, 是武力打擊。華微宗雙重打擊下韜光養晦,算虛雲的明智之舉。

「可是虛雲此時敢計劃殺宋潛機,難道說即將突破化神,不怕宋潛機背後的靠山,也不怕『那個人』了?」

再看宋潛機, 這人別人說如何殺自己,竟嘴角帶笑,像笑話。

妙煙不禁打了個寒顫。

山風呼嘯,夜雲翻波。

冰冷月光透過雲層縫隙, 照亮陳紅燭的側臉。

袁青石看師妹,心情複雜。陳紅燭長高了,更瘦了,皮膚變得粗糙,但絲毫不顯憔悴,反氣質颯爽幹練,四肢修長有力。站崖畔烈烈山風中,腰挺拔得像一支旗杆。

從前她總坐逝水橋晃蕩雙腿,看雲海里的五色鯉發呆,眼神虛飄遊移。

此時雙目明亮凝定,不驕不躁,平和直視自己。

她旁那群輕修士,皆神情堅定,以她馬首是瞻。

比起大小姐,她現更像一個「統治」,一個輕的掌門。

但「小華微宗」不是「華微宗」。

陳紅燭如果不願意從門派安排,帶這些人回到門派,意味她已經脫離掌控。

袁青石音調拔高,語氣變得嚴厲:

「師妹,這些千渠飛速擴張,天西洲其門派世家,都受到千渠的威脅。外門弟子越來越難收,凡人越來越難管,各神廟香火日漸衰微。

長此以往,宋潛機必一人獨享天西洲香火供奉,千渠必成天西洲新霸主。

宋潛機早與我們撕破臉面,結下死仇。待到那時,我們華微宗難道要仰人鼻息,苟延殘喘?為了門派,你不願出力嗎?」

陳紅燭也看師兄袁青石,當華微浮城之事,給留下慘痛陰影。

此後下苦工修煉,不再是順風順水長大,沉穩有餘,銳氣不足的大師兄。

「師兄,這件事對門派百害無一利,私怨與大局相比,當以大局為重。」陳紅燭道。

爭議繼續,宋潛機叫醒界域裡一眾打工魂:

「別再說我不近人情,不帶你們回門派。這就是華微宗如今的後輩,你們想看就看吧。」

打工魂們魂老成精,過片刻,摸清當今修真界形勢、自家門派處境,一齊長吁短嘆。

「宋小子騙我們,宗門當真是落了。」

「得人心終得天下。當今大勢,勢不可擋,殺一個宋潛機有什麼。尊嚴、排場、臉面又算什麼,為了門派存續,當暫且捨棄一切享受。」

發明外門打工制度的撼天真人道:

「要我說,應暫時犧牲一部分利益,打破內外門界限,降低處罰,榮譽和獎勵控制弟子。對付那些反骨以招安為主,先放低姿態,最多不過一百,潮去潮又來,天下是咱們的天下。」

打工魂們一番吵嚷,得出結論。

「這小姑娘有魄力,敢拋下一切,改換路線,倒是個聰明的可塑之才。」

陳紅燭又袁青石道:

「掌門閉關前,曾得無相大師相助,這次出關,已今非昔比。宋潛機背後那人,老的老,病的病,傷的傷,誰能與師父抗衡?宋潛機一死,千渠群龍無首,自然潰散,千渠郡回歸宗門屬,回到正軌。

「宋潛機不死,必有一場大戰爆發,屆時多凡人和修士的命,才能填滿千渠的河道。」袁青石嘆氣,「有人想要戰爭。可是世界已經不一樣了,戰爭已離我們不遠。」

陳紅燭心驚:「父親想與千渠全面開戰?!不行!風雲激盪,其勢力必收漁翁之利!!」

「我們當然要聯合各大世家門派,你找遍一百種藉口,無非是不想殺宋潛機。師父命你三不得宗,你心裡有怨氣,已與宗門離心。」袁青石道。

「不!師門安好,父親突破,我也歡喜得很。」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回來?你外漂泊辛苦,何必舍易求難?」

「因為……」陳紅燭咬牙,「那不是我的路!」

「哈!」一聲冷笑。

華微宗隊伍中,趙太極帶七位元嬰長老走出來。

這八人氣勢洶洶,壓過輕弱勢,根基淺薄的小華微宗一頭。

華微宗經歷慘痛打擊,宗內高層放下傲慢,變得更團結。

趙太極一現,立刻發難:

「大小姐,莫忘了你走的時候,帶走靈石三萬塊,復刻典籍三千卷,丹藥三百瓶,寶劍三十柄!你若是不願回來,就要把這些東西連本帶利回來!從此不得以華微宗名義傳道!」

陳紅燭一怔,臉色驟變:「當掌門親自點頭,准許我取這些,各位長老當也都同意了!」

「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大家磨不過你,才答應了你,可說白給你。東西本就是借的,既然你不宗門安排,自立門戶,宗門為何要扶助你?三萬靈石投進礦場開新礦洞,如今當有三十萬了!」

陳紅燭沉默無言。

她後一眾輕弟子臉色漲紅。

比起大物博,豐饒富裕的千渠,和激進大膽、剛勇善戰的漠北,小華微宗無疑是最寒酸的。

陳紅燭下山前,修真界只她嬌縱任性,不人等看這位大小姐的笑話。

她若要收弟子,如何爭得過其大門派大世家,因此她所行處,多為天東洲窮困苦寒之,一路行醫救人,開壇講經,分文不取。後來逐漸闖出名聲,才有人慕名來。

趙太極顯然也道陳紅燭錢,找這個理由發難,只想逼她低頭罷了。

「大小姐,你口口聲聲一切為了宗門,卻不宗門號令,何談忠心?!」

陳紅燭深吸一口氣,不受威脅:「我早已發誓奉道,有人能懷疑我對宗門的忠心。除非您也願意像我一樣發誓。」

趙太極臉上掛不住,怒喝道:

「你以為你自創一個新華微宗,自己做掌門,就萬事大吉了?這樣即使不遵照宗門安排,也不算違背誓言?哈,只要宗族祠堂將你除名,你不是華微宗的人。你傳的道,不是華微宗正統,你就算破了誓!」

陳紅燭淡定表情崩裂。她曾經為門派奉獻終生的誓言成了索命符咒,輕飄飄一句「不是正統」,就能將她打入深淵。

她如墜冰窟,渾血冷。

雙方無聲僵持,一邊居高臨下,一邊羞憤難堪。

忽一道聲音閒閒飄來:

「今借你一顆蛋,明我十隻雞。春天借你一粒種,秋天我百斤麥。這樣宜的生意,我也想做,誰來找我借點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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