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風流倜儻(2/2)
離死海越遠,空中飛劍越多。
自宋王「死訊」傳開後,修真界兩派對立,氣氛緊張。
從前在較為安全的地域,陌生修士空中遇見,偶爾會停下打招呼,問幾句「道友打哪來,是要去哪兒」「道友沒穿門派服,也是散修吧,可要同行」。
如今宋潛機路飛過,來往修士皆行色匆匆,神警惕。
華微宗四處下請柬,聯合十八個大小門派及世家,組成「正道仙盟」,要收回千渠郡。
千渠拒絕再次成為華微宗屬地。漠北衛王發表神廟宣言後,各地修士趕往千渠支援,反對華微宗暴|政。令人震驚的是,陳紅燭率領的小華微宗,也在反對列。
修真界大動盪的序幕徹底拉開。所有積累多年的矛盾、壓抑不發的仇怨憤怒和不平氣,齊被烈火點燃。
還有部分勢力不願參與鬥爭,便保持中立、閉門不出。
然而世道如灘渾水,誰能獨善其身。
你的友攪入戰,若因此身死,你會不會替他報仇?
你的親朋邀你出山助拳,你能不能坐視不理?
亂世人心惶惶,修真界因此物價飛漲,太平多年的紫雲城也不例外。
「老闆,我不買成品符籙,買些符紙和硃砂。」宋潛機震驚,「你是不是算錯了?」
「位大爺,符籙從何而來,不是符紙硃砂寫出來的?」胖老闆低頭打算盤,懶搭理面前兩個外鄉口音、貌不驚人的築基修士,「米麵糧油針線粗布倒沒漲價,可您用上嗎?」
冼劍塵幸災樂禍,斜靠著多寶櫃看熱鬧,鸚鵡學舌:「您用上嗎您?」
胖掌柜抄起雞毛撣子,繞著柜子拍拍打打:「嘿,您往旁邊稍稍,我柜子法器是金貴玩意兒,仔細碰壞了哪個,莫說小店為難您。」
冼劍塵震驚地瞪大睛,臉色飛速變幻:「本、本尊、本……」
宋潛機暗中踢他腳,示意他冷靜:「本是家!他說天下修士本是家,便宜點行不行?」
「誒呦喂,您二位剛從哪個深山老林閉關出來,不知道現在什光景?要打仗了!凡修士修煉用度,價格律翻三倍,您不能讓我賠錢吶?快著點吧您,不買往後稍稍。」
宋潛機咬牙:「買!」
他的符紙在血河谷消耗殆盡,過了紫雲城,再處可補充。
世道毫不講理,怎我死,連硃砂要漲價。
宋潛機耳力,直到走出小店,還能聽見老闆夥計起竊笑:「什天下修士本是家,兩個鄉巴佬,以為自己是千渠王啊?」
冼劍塵大笑:「你以為你是千渠王啊?不過紫雲城裡的商販,背靠紫雲山,確實膽子大。」
宋潛機甩袖:「再笑!下次你付錢!」
冼劍塵嘟囔:「千渠如此富庶,為何千渠王如此摳門。」
……
紫雲山上空布滿禁制,禁止所有飛行法器通過。
兩人在紫雲城置備齊全,徒步進山。
日暮時分,山道上滿是歡笑。凡人香客拖家帶口地下山,與兩人擦肩而過。
因那道觀香火鼎盛,山上常年籠罩著淡淡煙氣,遠望像片紫色的雲。
宋潛機行至山門牌坊,聽見暮鐘響過三聲,回音悠長。
倦鴉歸巢,行人散盡。滿山沉靜碧色中,黃銅古鐘敲過日日的金色黃昏。
夕陽,限。
宋潛機吸氣,清透的草木涼氣浸透肺葉,帶走陰冷的海風、燥熱的風塵。
山門前守門道童行禮:「二位道友,已經敲鐘了,今日不接香客、不算卦了。」
宋潛機沖冼劍塵歪頭,用神示意對方先撤,入夜後找山上小路和陣法破綻潛進去。
冼劍塵摘下前襟紅花:「你將個交觀主,他自會出來接我。」
「你是誰?」
「我是他……」冼劍塵想了想,「他師父的朋友。」
紫衣道童站在翠綠濃陰下,呆呆點頭:「你等著,若是耍我,我會回來教訓你的!」
小道童踩著木屐,啪嗒啪嗒地跑遠了。
宋潛機有些驚訝:「你竟如此守禮?哦,我明白了,你也畏懼紫雲觀陣法!」
冼劍塵微笑:「世上有兩種人。」
「哈??」
「有徒弟的人,和沒徒弟的人。」
冼劍塵再次整理衣領袖口,「年入神病快死了,還沒有衣缽傳人。我種有徒弟的人,然要帶徒弟過來,借他看看。還與他爭什意氣?他若不理我,我再打上山去,拆他道觀不遲……咳,帶銅鏡沒有,照照為師可是風流倜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