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海選司工(2/2)
「凡人只要有一技長,能為千渠做出貢獻,一樣可以做仙官近臣。」
為了近距離接觸宋仙官,像劉木匠一樣與宋仙官同行,應徵者不計其數:
「我祖上也挖過河道,我前日才評上『開河先鋒』,我行不行?」
「我懂看雲預測天氣行不行?」
千渠送雞隊負責初面試,但凡有人對修河提出好建議,即使沒有做上司工,也能得到相應獎勵。
眾人熱情高漲,聲勢之浩大,甚至傳到隔壁洪福郡。
連洪福劉仙官,都知道千渠在海選司工。
劉鴻山特意書信一封,名為請宋潛機來洪福選,實為忽悠宋潛機再去洪福郡。
宋潛機心知肚明,卻欣然前往。
紀辰不想再喝「劣酒粗茶」,打死不來,宋潛機便帶上司農劉木匠這位農耕行家。
上輩子劉鴻山直到被他反殺,都沒有突破元嬰,永遠在一隻腳跨過門檻尷尬位置。
修煉就是如此殘酷,希望與絕望交替出現。
一個瓶頸耽誤十年百年,直到壽元將盡也是尋常事。只要踏上仙途,很少有人甘心原地踏步。
「宋兄再開天眼幫我看看,我這一身功法,到底哪裡還有漏洞?」
劉鴻山擺下宴席,好酒好菜招待,《風雪入陣曲》卻不再彈了。
宋潛機心想你不是哪裡有漏洞,你整個人漏得像個篩子啊。
「莫慌,時機未到。」他平和地微笑:「我聽說洪福修堤壩時,有先生來獻圖紙?」
劉鴻山聞聲而知雅意,態度和藹:「什麼先生,那是個鐵匠。自稱觀察三十年河水流量,走遍兩岸。」
宋潛機:「可否請來一見?」
「容易!」劉鴻山隨口吩咐司禮,「去把鐵三牛叫來。嘿,這次便宜這憨貨了。」
不時,一位健壯黑臉漢子隨司禮進殿,低頭躬身行禮,呈上一疊圖紙。
他顯然不是第一次獻圖,但依然惶恐:「二位仙官在上,小的詳細記錄水量變化、鑽研兩岸土壤地質,繪製四十份水利圖,寫下三本心得,一冊《水文注》……」
宋潛機隨手翻閱,越看越喜,將圖紙分劉木匠欣賞,自己起身:「這位先生,可願隨我回千渠做司工?」
鐵三牛傻怔怔呆立著:「您真選我?」
宋潛機行禮。
鐵三牛受寵若驚:「不敢、不敢。」
宋潛機仍:「達者為師。」
一人客氣、一人激動,只有劉鴻山臉色漸漸冷下。
哪有修士向凡人行禮的理。
等劉木匠帶鐵三牛退出大殿,回去收拾行李。他語重心長地提醒宋潛機仙凡有別:
「做仙官,不能對凡人太好,否則他們對你沒有敬畏心。敬畏丟了,神廟供桌就要塌了。」
「供桌塌了,又如何?」宋潛機津津有味地翻閱圖紙。
劉鴻山橫眉瞪眼,急道:「供桌一塌,天就要塌下來!如果人人都不供奉神廟,這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宋潛機無所謂地笑笑。
劉鴻山還指望他開天眼,只得忍怒不言。
在宋潛機眼裡,自己製作灑水壺澆地的粗陋手藝,於種地一不過是「鍊氣初期」。
製造曲轅犁、目前正在研究改良其他農具的劉木匠,則是一位「元嬰強者」。
而這位鐵三牛先生,竟然對河渠蓄水、分流、利用地勢灌溉農田有一套完整構想,堪稱種地界「化神尊者」,自然要熱情歡迎。
只待千渠氣候、降雨逐漸恢復後,百座荒山變梯田不是夢。
鐵三牛登上七絕寶船,猶覺不真實,不斷掐自己大腿。
劉木匠打量這位新同事:「千渠不比洪福富庶,老哥要有準備。」
從前千渠人冒著生命危險「偷|渡」洪福。此人是六十年以來第一個,從洪福主動要去千渠人,算是開創先河。
鐵三牛面對劉木匠,沒有在大殿那般拘謹,爽朗揮手:「不怕辛苦。」
他早已做好面對貧瘠土地,吃苦受罪準備。
「我家住河邊,洪福連年洪澇……」他仰頭,長嘆一聲:「我雖是鐵匠,卻也習字讀書,心存志向。半生鑽研水利,六次獻圖不成,明珠暗投。今日背井離鄉,只求驗證所學,一身本領有用武地,報效明主。」
劉木匠聽得心潮澎湃。
人家不愧是洪福郡讀過書的人,什麼「明珠暗投」,什麼「報效明主」,這詞好聽。
他也想說點什麼,張口大聲道:
「俺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