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一同下山(1/2)
宋潛機暗笑。冼前輩, 謝謝你,你不愧是能當救世主師父的男人。
現在你們人也罵了,氣也順了, 總該各回各家了吧。
棋鬼依然說不行:「你只收琴假仙的七絕琴,不要我的陣書, 豈不是顯得我的東西不如他的?」
書聖也道:「你不收陣書就算了, 但畫春山可是名副其實的山頭啊。」
「我整日忙于田間, 它們留在我手裡, 只能明珠蒙塵。」宋潛機看著寶匣和棋譜, 「寶物有靈。它們值得更好的去處。」
明淨陽光漏過紫藤花架,照亮他滿眼溫和的笑意。
他想, 多年後, 你們遇見衛真鈺, 就該後悔給我了。
書聖見他一雙明眸看死物也溫柔,似有滿眼情意, 更覺得他像自己年輕時。
普天之下, 恐怕找不出比宋潛機更合適的傳人。冼劍塵, 你真是走了大運, 下輩子做豬做狗也還不完啊。
「你要下山,這滿院花草怎麼辦?」書聖問。
「自然是全部帶走。」宋潛機不假思索,「我不捨得離開它們。」
「用什麼裝?儲物袋嗎?」書聖循循善誘,「儲物袋沒有靈氣。花木離土,損傷生機。但如裝在寶匣里, 你到了封地放出來,它們依然水靈靈,鮮嫩嫩……」
宋潛機意動。
棋鬼不甘示弱:「凡間靈氣不足,收成靠天吃飯。你學點陣術, 可保菜地四季常溫,才能反季節種植……」
他以前從未想過,居然會一本正經地跟人討論農耕。
這完全是他的陌生領域,生怕忽悠不住宋潛機。
宋潛機想了想:「有道理。」
他對種地也在摸索階段。種植是門博大精深的學問,在山順利,不代表凡間也能成功。
「寶物我暫時保管,前輩們遇到合意傳人,隨時找我要回。」宋潛機說,「我也送二位一點東西。」
地里的土豆花只剩最後兩朵,被他輕輕摘下。
宋院土豆花,既送過孟河澤、何青青這樣的迷茫少年,膽怯少女,也送過琴仙、棋鬼、書聖這樣的絕世強者。
鮮花一朵,感懷萬千。
「我更喜歡白色的花。」書聖說。
他拿到淺藍色,白花在棋鬼手裡。
「我們換換。」棋鬼說。
如宋潛機選擇他們兩人中某位,另一人絕不肯甘休,必要使出渾身解數斗下去。
但宋潛機誰也沒選,兩人此時再看彼此,便看出一點同病相憐的憾然和釋然。
人生誰能圓滿?
就像寫在桌的殘詩,不曾彈完的殘曲,有遺憾才真實。
書聖將淺藍色土豆花別在棋鬼前襟:「年入神,你別死得太早,多活兩年挺好。」
棋有九品,一品名曰『入神』。棋鬼俗姓年,曾是修真界年輕、天才的入神境棋手,而得此雅號。他用這個名號四處挑戰,贏過許多前輩大能,破過許多解不開的殘局。
再後來,他自己了前輩,自然沒人這麼叫了。
棋鬼將白色土豆花簪入他髮髻:「多情子,你也晚點再死吧。」
「多情子」是書聖少年是的綽號,他用這個名號追求過許多美人,寫過很多誤人子弟雜書,比如《海外修士岸防騙手冊》之流。
如今已成秘聞野史。書院為了維護他的威壓形象,不許別人提起。
傳人事了,心中一塊大石落定。他們都知道不必再強撐下去,卻還願意彼此鼓勵一句。
兩人相視而笑。
倏忽重回舊年,依稀看見對方少年簪花時的模樣。
宋潛機立在朱門邊,目送二人乘風入雲,背道而馳。
……
「宋師兄。你在看雲啊!」
不知過去多久,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宋潛機飄飛思緒。
碧雲長空,日影西移。
宋潛機收回目光,以孟河澤為首的門弟子們將他團團圍住。
孟河澤今天為了擂台效,換了件深紅衣服。
少年郎束著高馬尾,雙眸如星,神色飛揚,呼吸間帶著淡淡血腥味和藥味。
「你完了?」宋潛機問。
孟河澤驕傲點頭,輕咳一聲,向兩邊點頭示意。
立刻有門弟子高聲道:「史上受歡迎的表演賽魁首——」
另一人附和:「支持票遠超第二名一千票——」
周小芸總結:「武試獎品盡入囊中,器丹藥靈石一應俱全。八大仙門,六大世家爭相邀請,請魁首做內門弟子。」
歡呼鼓掌雷鳴般響起:「孟師兄無敵!」
孟河澤抬起雙手,向下壓了壓:「要謙虛、謙虛。」
歡呼聲一齊收了,孟河澤期待地看著宋潛機。
宋潛機見他故意炫耀,尾巴翹天,心裡覺得好笑
——你日後成為一方威嚴的強者,再想起今日,不知該有多尷尬,只怕恨不得把見過的人統統滅口。
孟河澤依然直直望著他。
宋潛機怔了怔才終於明白,這是來要求表揚了!
「嗯,做得不錯。」他實在不知道別人家怎麼誇獎孩子,勉強湊出兩個詞,「再接再厲,再創佳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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