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臨時換計(1/2)
「這位道友, 你可是要找宋潛機?」化名王土根,名花六的胭脂鋪掌柜問。
那女不說話,將懷中琴用力抱緊, 指尖微微泛白。
「你別怕,我不是壞人!」他面露憨厚笑容, 「我也剛從宋院出來, 宋師兄正在吃麵。不知仙是哪派修士, 找宋師兄做什麼?我與他熟識, 可以幫你傳句話。」
女子明顯不信, 低聲卻堅決地拒絕:「不必了。」
花掌柜摸摸臉,心想這人戒備心重, 不像剛才的周小芸好糊弄, 可惜自己易容後一副窮酸土氣樣, 活該搭訕沒人理。
應該讓米鋪夥計小靡來,那小油嘴滑舌, 慣會討漂亮女修喜歡。
《海外修身上岸防騙手冊》里說過, 團伙作案的便利正在於此:各司其職, 各展所長, 一個不行,還有一個。
他微笑告辭,將對方身形、打扮牢牢記在腦海。
何青青面對緊閉的宋院朱門,躊躇良久,手舉起又放下。
夜色越來越暗, 風過花枝,月上西樓。
她抱膝坐在竹籬邊,望著月光盛開的鳳仙花。姿勢與上次一樣,心境卻大不同。
一門之隔, 孟河澤在院中踱步。
他突破後五感更強,明知有人在外等候,卻下意識不願開門理會。
誰知道又是哪裡來麻煩宋師兄的人。
「宋師兄,明天我就要去抽籤了。」孟河澤有點忐忑,「我這次能行嗎?」
宋潛機正在吃麵,沒有回答。
明早辰時,登聞雅會武試抽籤開始。獎品豐富,規則簡單,兩兩捉對,勝者晉級。
孟河澤此時不需答案,只需傾訴: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我背井離鄉來求仙途,本以為能進內門,誰知一直在外門磋磨。本以為認真上工,認真修煉就能有轉機,誰知日子一成不變,辛苦永遠看不到盡頭。直到咱倆被趙虞平算計,一起掉懸崖……我不知道如果沒有師兄,我現在會過什麼日子。我上輩一定做了很多好事,這輩才能遇到師兄。」
宋潛機心想,我上輩怎麼沒看出來,你這個邪道之主還挺多愁善感哦。
孟河澤繼續道:「我需登聞雅會的機會,需作為獲勝獎品的修煉功法和資源,像我一樣無數人都需,但憑什麼,那些東西永遠握在別人手裡?有朝一日我超凡入聖,定換他個新日月、新乾坤,讓天修士,人人都能練我的功法,不用給我靈石,也不用為我做事!」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宋潛機笑道:「真到那時候,就算你肯讓,你還有背後的門派,座下的弟,家族的後輩養。他們肯讓嗎?」
孟河澤心想,那我不門派,不收弟,不後輩,我只要供養師兄就夠了。
「不知道明天會抽到誰……不過抽誰都沒關係,算他倒霉!我打敗所有對手,贏得最後的勝利。」
人生重大轉折和無數場戰鬥之前,不管你說的多麼無聊無腦,都希望有個人能坐在旁邊聽一聽。
那怕他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
孟河澤越說越激動,直到宋潛機吃完面,擱筷子。
筷子輕碰碗沿的聲音像一張定身符。
他忽然停,隨即熟練地收拾碗筷,並為宋潛機遞毛巾、泡清茶。
宋潛機站起來,走進菜地,微微俯身。
「宋師兄,對不起,我太多了。」孟河澤赧然,「……我今晚腦不正常,你別理我,我走了。」
「等等。」
宋潛機摘了兩朵土豆花,遞給孟河澤一朵。
剛剛離開枝條,猶帶晶瑩夜露的小紫花。花瓣很單薄,風中瑟瑟顫抖。
孟河澤接過,有點茫然,這土豆花該清炒還是涼拌?一朵吃不夠吧。
「師兄加餐?」
宋潛機語塞。上輩沒有兒子,更沒親友,別人家的祝福都說什麼呢?
他最後只說:「逢戰必勝,萬事順利。」
孟河澤愣怔,眼神瞬間亮起來。
宋潛機推門而出。
何青青聽見動靜,嚇得跳起來:「宋道友!我,我在這打擾你了嗎。」
宋潛機應了一聲,心想你根本打擾不到我,最多打擾我的豆角苗。
何青青低頭,磕絆道:「您教我的琴曲,我已經練熟了。登聞雅會琴試,您、您能來聽我彈琴嗎?」
她在宋院門前枯坐許久,就只為鼓足勇氣,問這一句話。
「有空就去。」
宋潛機想,如果地里的活幹完了,去聽聽無妨。
畢竟他還是第一次寫曲子。
少女忽然激動起來:「好!我一定……」她想說我一定能奪魁,又覺得說太滿不妥當,顯得輕狂驕傲,只說道,「我一定彈得很好!」
宋潛機將另一朵土豆花遞給她。
「這是?」何青青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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