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五歲12(2/2)
肖父嘴皮子哆嗦了兩下,但心裡顧忌太多,實在沒膽子給鄒暋宸擺臉色,只能沉默。
送走了所有賓客,肖父面色頹然的坐在沙發上,身子佝僂下去,像是突然老了十歲。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站起身將桌
子上的酒水掃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找給我把那個孽子找過來」肖父一拳砸在桌子上,朝著周圍的侍者怒吼。
「找我幹什麼。」卿雲適時的從樓上走了下來,面色冷淡。但他脖頸上的紅痕還明晃晃的掛在那,看得肖父怒火中燒。
已經知道了所有情況的肖母連忙跑到卿雲身邊,做出保護的姿態。
「我找你幹什麼」肖父瞪圓了眼睛,抬手一個杯子朝著卿雲砸了過去。
卿雲側頭躲過,肖母卻驚得尖叫起來:「啊肖雁銘你幹什麼你想殺了成諾嗎」
她向母雞護崽兒一樣將卿雲護在身後。
「我恨不得早就掐死他」肖父眼眶發紅,指著卿雲手指顫抖,「你同性戀同性戀就算了,又幹什麼趨炎附勢,攀慕富貴的醜事」
「肖家是短了你什麼你不滿足還要去搭上鄒家」
「有鄒暋宸給你撐腰,我就不能收拾你了是不是」
肖父一句句話說的扎心,肖母整個人都愣住了:「你、你怎麼能這樣說成諾」
聽到肖父的話,肖程哲卻暗暗勾起了嘴角,今天的事雖有點意外,但效果卻是出奇的好。
「你就是這樣想的嗎」卿雲靜靜地看著震怒的肖父,他突然推開肖母,附身按在肖父身前的茶几上看他。
卿雲字字咬得清楚:「你,永遠把我想像成最不堪的樣子」
「永遠不會對我有哪怕一丁點兒好的期望」
就是這樣肖成諾才會離肖家越走越遠,最終被肖程哲推向深淵。
肖父被卿雲說的一愣,隨後又因卿雲的態度而怒氣爆棚,他指著大門,朝卿雲吼道:「滾我沒你這樣的兒子,你不配當我肖家的人」
卿雲嗤笑一聲,眼眶發紅:「同樣的話還給你,你也不配做我的父親。」
他直起身子朝門外走去,沒有絲毫的留戀。
肖母立刻追上去,看著卿雲,眼淚緩緩流了下來:「成諾,你不要媽媽了嗎」
「媽。」卿雲俯下身自抱了抱肖母,「媽,這個家對我來說只是禁錮。我長大了,在外面我會過得更好。」
「媽,你好好照顧自己。等我來接你。」
卿雲鬆開肖母,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肖家大門。
見狀,肖父震怒,一件件東西朝著卿雲的背影砸了過去:「孽子孽子」
肖程哲垂頭站在一旁,掩住眼中志得意滿的笑容。今天這事兒總歸是鬧大了,看肖父這個樣子,肖成諾是不可能繼承肖氏了。
不過,鄒暋宸今天的態度倒讓他狐疑不已。
但他轉念又釋然,身為鄒家家主,鄒暋宸怎麼可能對一個男人當真,怕只是暫時有點興趣罷了。
這兩人想說什麼,鄒其耀不知道,這會兒他甚至連自己是誰,自己在哪兒都忘了,他囁喏出聲:「哥」
鄒暋宸因為他的話,雙眸變得漆黑如墨。
卿雲眼神更是一寸寸冷了下來,他可以容忍鄒其耀跟個跳樑小丑般到處蹦躂,但忍不了鄒其耀就這樣毫無阻擋的進入自己居住的空間。
鄒其耀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他,卿雲不出手是相信鄒暋宸自己會處理,這會兒看來,是他想多了。
敏銳的察覺到卿雲情緒的變化,鄒暋宸心裡一慌,手裡的鍋鏟就這樣掉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聲響。
「成諾你聽我解釋」鄒暋宸連忙雙手環住卿雲。
卿雲卻輕笑起來,他伸手環住鄒暋宸的脖頸,如玉的手掌甚至撫了撫鄒暋宸帶著胡茬的下巴,但眼神卻越來越晦澀。
鄒暋宸的心一點點往下沉,根本難以分出一絲一毫的注意力放在呆若木雞的鄒其耀身上。
「哦,我見過兩次,原來是鄒總最寵愛的弟弟。」卿雲捏著鄒暋宸的下巴低聲道。
「很好,那就跟你的寶貝弟弟過一輩子吧。」語氣一轉,變得鋒利無比。卿雲扯開鄒暋宸的手臂,從他身上下來,拿著沙發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
「寶貝,別」鄒暋宸忙扯住卿雲手臂,卻被卿雲「啪」的一聲打開。
鄒其耀看著鄒暋宸堪稱低聲下氣的追著卿雲出去,連一個眼神都沒賞給自己。這會兒他心裡才開始警鈴大作,顫抖著身體下意識的搜尋著能藏身的地方。
但身體卻一動也不敢動。
鄒其耀腦海里又閃過某一次鄒家宴會上場景。就因為一句話,鄒暋宸就拿著他爺爺的拐杖狠狠的打斷了他二叔的腿。
鮮血迸濺了一地,他二叔的哀嚎聲響的震天。
但鄒家沒有一個人敢動,沒有一個人敢為他說話。鄒家老爺子就這樣看著自己寵愛的小兒子在地上跟個畜生似的攀爬,卻只能眼觀鼻鼻觀心的喝茶。
怕打擾鄒暋宸的「雅興」,宴會上的眾人甚至得端起笑容,踩著地板上黏膩的血跡,伴著他二叔的嚎叫該跳舞跳舞該交談交談。
那天的宴會,血腥味蓋過了酒精的味道,深深地鑽入在場所有人的心中,緊緊的附在他們的神經末梢上,稍作刺激,當天場景便歷歷在目。
但就是那時候,鄒暋宸也是一臉冷漠,鄒其耀從沒見過鄒暋宸像這樣失態的樣子。
想想自己的那點齷齪心思,鄒其耀知道,他完了。
顧助理趕來的時候,別墅里已經聽不到哀嚎聲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鄒其耀蜷縮在地板上,滿臉是血,口齒不清的說著:「嫂子會回來的,嫂子會回來的」
鄒暋宸則坐在沙發上疊圍裙,將那一隻圍裙疊成小小的一方,連褶皺都一絲不苟的抹平,顯然對這隻圍裙極為珍愛。
這肯定是肖少爺送的東西,顧助理想。
他一直跟著鄒暋宸,自然知道這些年鄒暋宸追求肖成諾的事。說來神奇,自從遇到了肖成諾,鄒暋宸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發過脾氣了,他滿心的暴虐似乎都找到了出口,全部化作熱情和溫柔向肖成諾涌去。
遇到肖成諾前的鄒暋宸,就是一頭瘋狂的野獸,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發狂。遇到肖成諾後,這頭野獸像是突然認了主,看似溫順了不少,卻也有了理智,擇人而噬。
顧助理低垂著眸子把手上的資料呈上去,同時道:「我打電話到瑞鑫在國內的分公司問過,肖總不在。但這裡離肖家很近,肖總怕是回家去了。」
什麼肖總,還有瑞鑫鄒其耀模模糊糊的聽著,腦子有點轉不過彎。瑞鑫他倒是知道,現在估計也沒人不知道瑞鑫製藥的名聲,就算叫不出公司的名字,但說到震驚世界的抗癌藥物也就明白。但肖總是誰肖程哲嗎
鄒其耀突然一個激靈,想起了那張被肖成諾扔垃圾一樣扔掉的支票。一個讓他難以置信的念頭緩緩成形,肖成諾跟瑞鑫製藥
怪不得肖成諾能這樣毫不在意的扔掉一張五百萬的支票,難怪對他人不假辭色的鄒暋宸唯獨對肖成諾另眼相看。鄒其耀一下子什麼都通透了,肖程哲挑撥一樣的話語一句句在他腦海中閃現,他心裡驟然湧起一股憤怒,對肖程哲的憤怒。
「哥,都是肖程哲是他想害嫂子」鄒其耀邊解釋邊爬向鄒暋宸,卻被鄒暋宸一腳踹飛了出去,腦門磕在大理石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鄒暋宸接過資料翻看了兩下,而後黑沉的目光向鄒其耀看去,「兩次,加上這次,一共三次。」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鄒其耀卻是抑制不住的抖了兩下,這是他招惹肖成諾的次數。
「成諾不想看見他。」鄒暋宸聲音陰沉,眉眼間又皺出一道嚴苛的痕跡,他現在心裡既是懊惱,又是恐慌。一想起卿雲決絕的背影,他就幾乎要失去理智。
似乎曾經他就這樣看著卿雲從他的世界消失,到達他永遠觸及不到的地方。
卿雲不讓他插手肖家的事,但鄒暋宸怎麼可能真不管。他只是撤回了跟在卿雲身邊的人而已,肖氏內部發生的任何事他都一清二楚,肖程哲三年一直尋不到卿雲的蹤跡,也是鄒暋宸運作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