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片場(1/2)
丁賢能夠聽出來。
何善衡話里所透露的怨氣。
這位已經年近八旬的老先生,仍舊沒有放下當年恒生被併購的心結。
這也難怪,何善衡原本是香江金融界的執牛耳者,一手主持並編制反映香江經濟狀況的恒生指數。
若無十年前那場銀行擠提風波,假設恒生不曾遭遇危機,仍能保持獨自經營,那它規模應當可以超越滙豐,成為香江金融龍頭股。
何善衡本人財勢也應該比現今更上一個台階。
可惜世事沒有如果,輸了就是輸了。
丁賢覺得自怨自嘆沒有任何意義。
他也沒有回顧往事的絲毫興趣,他只說:「何伯伯,既然是沈弼親自找你,那我不能讓你難做,你可以回去告訴他,我購買九龍倉股票,是為了長線投資,暫時沒有出售的打算。」
何善衡嘗試勸說:「怡和董事會對你非常客氣,不管你提什麼條件,他們都願意考慮,你真不打算談一談嗎?」
丁賢心有不快:「何伯伯,你受沈弼委託,到底是過來探口風,還是當說客的?如果你要是當說客,那我就沒有時間再和你聊什麼了。」
何善衡聞言一愣,他實在是想不到,丁賢態度竟然這麼強硬,他想倚老賣老,在丁賢面前顯然是沒有一點作用。
何忝見氣氛有點僵,急忙打圓場:「阿賢,你何伯伯沒有其它用意,他只是覺得怡和董事會的實力非常強,不適宜與對方硬碰硬,他是在關心你,這才勸了你一句。」
「那我多謝何伯伯的關心,但我在股市上做投資,有我自己的判斷,盈虧我自負,即使是賠光身家,我也會自己承擔。」
丁賢才不認為何善衡是在關心他,他與何善衡根本就不熟,從1974年抵港後,他總共才與何善衡見過三四次面,逢年過節甚至都沒有走動過,哪有什麼情誼可言?
丁賢心裡看的很清楚,何善衡的立場是在他和沈弼之間左右逢源,這位老先生的恒生銀行被滙豐捏住了七寸,想反抗而無能為力,絕對不會偏向哪一方。
如果將來丁賢因為九龍倉而與怡和董事會起了衝突,何善衡不會站在怡和董事會一邊,但他的恒生銀行也肯定不會對丁賢施以援手。
這是基於自身利益的理智決斷。
何善衡聽了丁賢表態,嘆了口氣:「阿賢你立場分明,意志堅定,對待生意自有主見,我不應該多嘴的。」
接下來,他與丁賢已經沒什麼好聊了。
不一會兒,丁賢就趁著敲鑼結束,要陪同利嘯和與利蘊連接受採訪,而告辭離去。
等丁賢遠離後,何忝笑著說:「阿賢才二十三,後生仔嘛,有時講話不夠周全,做事比較毛糙,咱們作為長輩,需要寬容一些,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剛才丁賢講話有點不給面子,何忝擔心何善衡生氣,所以就解釋了一句。
何善衡微微擺手:「我氣量沒有那么小,我就是覺得奇怪,阿賢收購了和記與青泥,現在又盯上九龍倉,他和英資打擂台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
何忝道:「這能有什麼目的,純粹就是為了生意,香江最賺錢的產業都攥在英資手上,華資企業想做大,只能去併購英資,不然還能怎麼樣!」
要說也是。
何善衡忽然讚賞起丁賢的膽量來,面對英資並不畏首畏尾,說打就打,而且一打就贏。
但有些仗其實沒有必要打:「阿賢與普通華商不一樣,他是做電子發家,利潤都在外埠,香江市場實則可有可無,他並沒有收購九龍倉的理由。」
何忝聽何善衡一直在糾結九龍倉,就規勸道:「阿賢資金充沛,九龍倉股權不穩,他去收購合情合理,如果他收購成功,咱們華商都沾光,即便他收購失敗,吃虧也是他自己,咱們何必做惡人,偏偏去阻攔他?」
利國韋附和一句:「九龍倉是怡和的產業,與我們恒生沒有關係,我也覺得這件事情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何善衡微微搖頭:「你們有所不知。」
他停頓一會兒,終究是透了底:「沈弼對我提到,如果阿賢將來真對九龍倉發起狙擊,那麼他會讓恒生銀行進駐九龍倉,充當九龍倉的金援,如果我們投反對票,他可能會撤換華人管理層。」
當年滙豐收購恒生的時候,保留了創始團隊,何善衡仍舊出任董事長,何忝是副董事長,利國韋是執行董事。
團隊一直保留至今,管理層始終沒有更換過。
一直以來,滙豐都是恒生銀行大股東,但身份也僅僅是大股東,滙豐並不介入任何管理。
但是滙豐掌握著恒生銀行董事會的改組權,滙豐有權力把何善衡、何忝、利國韋全部驅逐。
在九龍倉的事件上,滙豐不希望丁賢入主,如果丁賢強行對九龍倉實施收購,那麼滙豐會安排恒生銀行做白武士,讓恒生去和丁賢打擂台。
這麼做有兩個好處,一是挑起華商間的內訌,讓華商不能團結起來染指其它英資,二是如果恒生捍衛九龍倉成功,那么九龍倉最終會落到滙豐銀行手上。
聽何善衡提到這個一石二鳥的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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