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一場戲(2/2)
早上起來,他就拿著劇本在讀,體會角色心理,背誦台詞。
「怎麼?你這話意思是害怕發揮不好?」
張揚瞥了他一眼。
「也不是怕,就是我第一次拍不太適應。」
洪義小聲道。
「有什麼不適應的?」
張揚一眼就看出他是什麼想法,拍著他的肩膀鼓勵道:「你能拿下角色,就說明你的基礎技能肯定過關,正常發揮就行,第一場戲沒什麼難度。」
為了討個開門紅的好彩頭。
張揚研究了好一會兒,才選了最容易的一段作為拍攝開場。
這一段就是原著第一章。
洪易在武溫侯府,自己的房間內讀書的戲份。
全程只有洪易一個人和一本書,幾段自言自語的台詞,加上一點心理反應。
而且不需要表現出什麼特別難的心理狀態,只需要演員在拍攝時一邊讀書,臉上一邊露出有所感悟的表情來就可以,幾乎是個人就能演出來。
更何況,他早就已經在昨晚的開機宴席上,偷偷給洪義使用了『指定演員演技小幅度提升』的道具。
此時的洪義,在表演方面,基本碾壓絕大多數的流量鮮肉。
那些流量鮮肉們都能拍的戲份,沒道理洪義不行?
洪義現在只不過是第一次,有點緊張罷了。
張揚肯定道:「你的水平不差,認真發揮絕對沒有問題,就算沒拍好,我也不會怪你。」
「您不怪我就行。」
聽他這麼說,洪義心裡一下放鬆了不少。
「我雖然不會怪你,但你自己也要認真努力,憑藉你自身的能力,絕對可以順利拍完,劇本看得怎麼樣了?」
見他手上拿著劇本,張揚問了一句。
洪義揚了揚手中的劇本,回道:「台詞差不多都背下來了,怎麼演,心裡也有想法了。」
「那就好。」
恰逢此時,黃躍鵬走過來。
「張導,場地馬上布置好了,拍攝器械也正在準備,演員要開始做造型化妝了,您看?」
「那就趕緊帶他去吧。」
張揚揮了揮手。
黃躍鵬馬上就帶著洪義去化妝組那邊,開始做妝造。
張揚走到場地中看了一眼。
此時房間內已經完全布置完畢。
雖然是侯府,但是這場戲的洪易還是處在一個地位低下的階段。
所以這個房間,各種東西用的都不是最好的,所有的家具全都是極其樸素。
房內只有一張床,一張椅子,一張桌子還有一個擺放在窗台前的書桌。
書桌上有著筆墨紙硯,旁邊還堆放著幾本書和一個燭台。
除了這些,房內再無他物。
從這些布置上,觀眾就能看出此時的男主角是多麼落魄的一個狀態。
除了房間內的陳設。
劇組工作人員還在準備拍攝器材。
燈光、攝影機、軌道已經全部調試到位。
房間書桌對著的窗口外還另外搭設了一條軌道。
到時候,這個角度還會有另一台攝影機由遠及近拍攝男主角讀書時臉上的表情。
與此同時。
幾台類似放大版吹風機一樣的紅色機器正被人搬運,分別放在房屋四周。
這是造雪機。
這第一場戲需要用到雪。
但是豎店這裡天氣雖然冷,卻沒有下雪。
必須要使用這種機器製造雪花。
雪花也是真實的雪花,不是泡沫、塑料。
不然,光是後面清理起來都非常麻煩。
張揚巡視了一圈。
很快,第一場戲的場景全部布置完成。
同時洪義也做好造型,坐在了書桌前。
見此情形,張揚走到導演棚,裡面擺放著監視器,監視器後還有專門的凳子。
他坐在凳子上,看了一圈場地。
場地所有工作人員已經全部就位。
又低頭看了看監視器上的畫面。
此時監視器上,正顯示著攝影機拍攝的房屋外景高清圖像。
「好了!」
確認所有準備工作就緒,張揚抬起頭來,拿著喇叭放在嘴邊。
「各部門準備!」
他一隻手高高舉起。
「開始!」
手掌勐然落下!
第一場戲,正式開始。
「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
朗朗讀書聲傳來,書房窗戶打開,攝像機由遠及近,在軌道上向著窗戶推進,拍到洪義扮演的洪易形象。
此時他手裡正拿著一卷書,在不斷閱讀,一副準備應付科考,揣摩經義的架勢,臉上還帶著幾分讀書人閱讀書籍時的沉醉。
「能不能為死去的母親正名分,就看開春的恩科和秋天的會考了。先考中舉人,再中進士,金榜題名,加封三代…朝廷會下旨冊封我母親為夫人。母親的墳就能牽進洪家的祖墳,靈位也能在祠堂中供奉著。」
又讀了兩句,洪易輕聲低語。
「若是我中了進士,我若是中了進士,朝廷會加封我母親為夫人。到時候,不知道那位正房,趙夫人是個什麼樣的表情?」
「趙夫人,趙夫人…」
他眼中流露出幾縷恨意,表情也從開始讀書時的沉醉變為帶著絲絲仇恨。
想到母親的事情,他這麼一個少年,心裡難免憤恨。
洪義的表演拿捏得很到位。
牙齒微微咬著,眉頭微皺。
動作不大,但是張揚卻能看出他仇恨的心情。
「好了,不想這件事了,讀書中舉更為要緊。」
搖搖頭,洪易繼續拿起另外一本書。
書本封面寫著《草堂筆記》——李嚴幾個大字。
「這次開春之後的考試,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不過還是要揣摩揣摩。」
「這本草堂筆記雖然滿篇都是講神怪狐鬼,才子佳人和女仙,女狐,但其實每篇都是一個寓言,不愧是上一朝的宰相,李氏學派的創始人。」
「現在李嚴雖然已經做古,但朝廷之中大部分科考出生的官員,都是他的門生,這次主持考試的主考官,也肯定是他李氏學派的人。
好好揣摩這裡面李嚴藉助狐狸鬼怪而表達的寓言思想,迎合他門人的口味,必然能都高中。」
「那些宗學的書生,就算是優秀的,也只知道死讀書,卻不知道人情練達即文章,你的卷子就算妙筆生花,和考官的學派不合節拍,也肯定會把你刷下來。」
看著這本書,讀到一個故事,洪易眼神一亮,表情又隨之變化。
從憤恨變為感興趣。
他自語道:「居然還有這樣的故事?
媳婦為了救婆婆,自己身死,村人安慰婆婆,說媳婦孝行可嘉,被封為城皇。
聽了這個故事後,士大夫認為,媳婦雖然孝行可嘉,但是封神之言卻是山野村夫之語。
李嚴卻認為媳婦卻是封神了,因為聖賢書裡面有『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也就是說百姓認為媳婦成神,那麼媳婦就成神了。
李嚴認為,其實世間的神不過是人的思想念頭所化,廟宇裡面的神佛,之所以能屢屢顯靈,是因為承受了人們的香火供奉和信仰。
本來這個世間是沒有神的,信仰的人多了,人們的念頭聚集起來,於是神佛就誕生了。」
「真是有趣。」洪易喃喃自語:「好一個天意即民意,原來還有這樣的解釋。」
「神佛本來是沒有的,是人的念頭信仰所化生出來?書中所說的『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天意自我民意』,還有這樣的解釋?正直聰明為神?陰神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