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新婚快樂,餘生歡喜(2/2)
顧戰庭淡淡道:「給他又如何?」
顧以恆笑了:「他是導致你一切失敗的仇家,你早有這種氣度,早幹什麼去了?」
「人在不同的時候,心思自是不同。少年時的我發奮振興大乾之日,也不會想到多年之後大乾氣脈會有被我自己親手敗了的一天。」顧戰庭悠悠道:「同樣,要是二十年前早知今日,我會把你糊牆上。」
「—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顧以恆,糊誰呢。」
「那也是因為以恆身上必有什麼漏洞被你鑽了,否則你為什麼不選擇以誠以棠?」顧戰庭很是平靜:「你這種奪舍很特殊,應該是和本人結合得十分融洽緊密,否則即使再是深居簡出,我和夜聽瀾也該能看出來的。可直到現在面對面,我都看不出奪舍跡象。」
「你現在還能看出個什麼?」顧以恆啞然失笑:「憑你現在老態龍鍾修行散盡的水準?」
顧戰庭頜首道:「那也是。不過既然我都要死了,能否做個明白鬼?」
顧戰庭玩過很多陰謀,很了解陰謀者的一項心理:成功做到某件事,一定會有得意洋洋的傾訴欲,尤其是看見受害者震驚痛恨的表情。
要是少了這一環,和錦衣夜行有什麼區別,成功了都少了一個爽點。
所以顧以恆多半會說。
果然顧以恆悠悠道:「與其說是奪舍,不如說是種下一個種子灌溉發芽,當種子長滿了他的靈魂,他就成了我。其實理論上,此身確實還是顧以恆,只是思維既然和我同步了,那便成了我。」
顧戰庭道:「倒更近於玄女應身?化身千萬。」
「倒也是。裴初韻體內有玄女的種子,所以當初玄女不是直接鑽她靈台奪舍,而是催動了種子—可惜裴初韻神魂穩固,還有天羅傘,導致堤壩堅實,種子無法破土。但這個後患依然存在,不知道陸行舟將來會怎麼處理,是不是歡愛正濃之時發現身下的變成了玄女,我很期待看見那一天,哈哈哈哈—」
顧以恆笑得很是歡樂,顧戰庭道:「陸行舟與你也有仇?你這希望他倒霉的心態倒是挺有意思。」
顧以恆笑道:「說有也確實有。只是這就沒必要告訴父皇了。」
顧戰庭道:「還有一件事。」
「父皇請說。」
「既知我現在已經是廢人,你要殺我可以用很多手段,甚至不需要殺,過兩年我自己就壽盡了。為什麼還要急著親自出手,就不怕留下一個弒父的破綻?」
「當然是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做。」顧以恆微微一笑:「父皇,你可知自己的山河之祭只是個簡化版本?」
顧戰庭終於眯起眼睛。
顧以恆嘆了口氣:「首先大乾代表不了天下河山,其次——祭品里少了皇帝本身,又哪來資格號稱山河之祭呢.」
顧戰庭微微頜首:「我知道了。但現在我不僅不是皇帝,連最後一絲氣脈都不存,你殺我還有什麼用?」
「那不要緊—-你曾是,這就可以了,就像將來我擊敗龍傾凰之後,她也不過『曾是妖皇』。」
顧以恆說著,終於伸手抵在了顧戰庭額頭:「該說的說完了,父皇可以安心去了,還有什麼遺言要交待麼?」
顧戰庭卻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有朕這一生乏善可陳,卻也寧死於英雄之手,不死於小人之祭,你準備好祭你自己便是。」
顧以恆心中一個咯瞪,就看見顧戰庭身上冒起黑火,瞬息之間焚燒殆盡,連個灰都沒留下。
陸行舟的無天黑炎,從來最是無聲無息。當時鑽進顧戰庭體內之後,本體回了魂幡,卻還殘留一絲沒出來,就更是隱蔽。
本來是防止顧戰庭自己有什麼後手,可陸行舟既知新皇有問題,便與顧戰庭有了默契。只要顧戰庭心念一動,黑炎隨時就能給他個痛快。
這瞬間燒毀,顧以恆想收集個部件都做不到。
顧以恆下意識催動力量想要阻止卻已經慢了一拍,只夠把這縷黑炎滅了個乾淨。
「陸行舟—」顧以恆溫文的神情在黑暗中變得十分獰:「我們之間,沒完。」
黑炎一滅,剛剛入睡的陸行舟立馬有所覺,睜開了眼晴:「他果然是乾元。」
黑炎主體鑽出了魂幡,把剛才那縷分身聽到的話完整傳達了一遍。
沈棠也醒了,默默聽著黑炎講述,眼眶微紅:「他-死了?」
黑炎賠笑:「稟告主母,先帝說,他做不得階下囚,早幾天前其實就可以死了。之所以多活幾天,只為了套話,希望對您有用。」
沈棠沉默片刻,低聲道:「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災自外來,告由自作,迷溺至此,無往非害。最後說不必為他嘆息,祝棠兒新婚快樂、餘生歡喜。」
【第五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