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山河稷 > 第473章 人之將死

第473章 人之將死(2/2)

目錄

「不用諷刺,朕自知這麼做是偏心且自私,為了保護以恆、也為了朕自己的忌憚,卻找了個為以棠好的藉口來說服自己,說得連自己都信了。」顧戰庭笑笑:「但是很可惜,當時的朕,不像現在。」

當時的顧戰庭被傷勢困擾、被夜聽瀾壓制,滿心執念、心魔叢生,山河之祭都已經在暗中布置了。

現在的顧戰庭階下之囚,修為全失、權柄皆無、執念盡去,自不再有當時的偏激自我,有了些「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意味。

可惜晚了。

但是顧戰庭這麼說,陸行舟是相信的,之所以是斷腿而不是直接殺,確實存有那麼幾分自以為的所謂保護之意,後續的一些搖擺矛盾的表現也與此意對得上。

同時陸行舟也相信顧戰庭並非故意誣陷顧以恆,因為如果真是顧戰庭自己要幹的事,真的不會選擇在京郊親自出手,邏輯是通的。

所以當時真是顧以恆先伏擊沈棠。

「單是如此,朕當時都未必會處分以恆,可他斬草除根竟讓人屠戮整個天行劍宗。」顧戰庭道:「直到此事朕才覺得以恆太過了,勃然震怒。當時的廢為庶人,你們是不是都以為只是讓他替朕背鍋?不,這鍋朕占一兩分,八九分本就是他的。」

陸行舟深深吸了口氣,仔細授了一下,都對得上。

顧戰庭道:「朕和你說這些,倒不是在辯解什麼,也不是為了給你們說真相-朕都忘了你們不知真相,哈。」

說到最後居然自嘲地笑了起來,陸行舟也微微有些自嘲的笑:「陛下想說的是?」

「朕想說的是,無論是早年勾結妖魔,還是後來襲擊以棠,這都不是一個原本畏縮懦弱的人會做的事。原本朕以為他是長進了,從只敢想想到了真敢出手,還有幾分欣慰。可現在回顧,從頭到尾他都沒有一個變化的緣由,突兀就變成了這樣的人難道你不覺得像奪舍?深居簡出的低調,又何嘗不是儘量減少被看出來的可能。」

這麼說確實像奪舍,也像一種心魔,把性情之中的某處被壓著的部分壯大釋放。

就像之前顧戰庭一樣,他早年可也是個雄才大略的帝王,後來變成這副模樣無非是執念太重導致的。

但顧戰庭變成這樣,是有個受傷難愈的引線,因果清晰,而顧以恆的變化是什麼引線?總有個由頭吧?找不到,所以顧戰庭會認為更像奪舍。

陸行舟思索良久,終於點了點頭:「感謝陛下平和交流,提供信息。」

「朕既不想被兒子算計成這樣,更不想江山交給不知道什麼人,所以無須謝我。」顧戰庭遞過剛才練習的字:「送你。」

陸行舟接過,心中微動:「這是——」」

看的時候沒感覺,拿在手裡才發現這幅字里有絲絲氣運之力,和大乾氣脈是一體的。

具現來說,就是依然有許多人心中還慣性地當顧戰庭是皇帝。就像陸行舟開口都還很習慣地說「陛下」,他自己也很習慣地說「朕」,兩人都沒覺得哪不對。楊德昌等人是已經退到外面沒聽了,如果在聽,估摸著也不會有誰覺得不對。

這是統治大乾幾十年帶來的慣性,獨屬於顧戰庭所有,短期內必然存在。

顧戰庭轉頭繼續練字:「朕活不了幾天了—-他必殺朕,為的就是與朕一體的這絲氣脈。你轉交給以棠,告訴她—

陸行舟道:「讓她將來撥亂反正續你大統?」

「不——」顧戰庭低聲道:「希望她平安喜樂,這縷氣脈她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散了吧。」

隨著話音,原本還算精神翼的顧戰庭,黑髮肉眼可見地變白,繼而俊朗的容顏也開始枯稿。

頃刻之間,滿臉皺紋,白髮蒼蒼。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