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不甘願的敬佩(2/2)
不過轉念一想,因為這個世界棋風極盛,大家對於「觀棋不語」的意識也比較強,哪怕這麼多人,比賽會場依舊相當安靜,俞邵也就見怪不怪了。
安弘石的對手也不是泛泛之輩,同樣是來自朝韓的老牌九段朱浚澤,年齡大概三十歲左右,曾拿過一年天元頭銜,哪怕後來沒有守住,也很不簡單了。
這一盤棋,安弘石執黑,朱浚澤執白。
「黑棋勝勢。」
俞部很快便判斷出了形勢,找到了盤面的消漲要點:「勝負的關鍵點,在於左下黑子孤棋如何成功在白陣做活,只要活了,白棋就輸了。」
「而且,雖然沒太深入計算,但哪怕只是看棋形,黑棋就十有八九能活,也就是說,只要黑棋不犯錯,就活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俞邵陷入了沉吟,既然黑棋是勝勢,便嘗試著站在白棋的角度,看看白棋有沒有起死回生的機會,即如何圍剿黑棋。
當然,這從某種方面來講,也仍舊可以視為是站在黑棋的角度,因為黑棋要在白陣做活,也必然同時要考慮白棋會如何攻擊自己。
所謂最了解你的是敵人,便是這個道理,在圍棋中更是如此,想要贏下對局,就得比對手更了解對手才行。
「下一手,白棋跳或許也很難出頭,即便碰也會遭到黑棋的反撲。」
俞邵表情專注了一分:「所以,當前局部白棋最強的應手,應該還是一一」
「挖!」
下一刻,趙浚澤便夾出了棋子,飛快落下!
十二列七行,挖!
「漂亮!」
俞邵忍不住心中為趙浚澤喝了一下彩。
這一手挖,有點難找,但如果沒找到這一手,白棋立刻就能盤了。
不過,對於趙浚澤能找到這一手,也並不算太意外,趙浚澤畢竟也是力壓群雄拿過頭銜的棋手。
「然後,面對這一手挖,黑棋要麼「斷」,要麼『撲」,斷的話,白棋可以借用自身的餘味,用擋來騰挪,撲的話,白棋長,同樣很靈巧。
很快,安弘石又夾出棋子,緩緩落下。
十列十四行,撲!
「撲了,此時不可提子,這裡面對黑棋的棄子,雖然很麻煩,但是也只能長。」俞邵默默想著就如俞邵所想一樣,趙浚澤很快便落下棋子。
十五列十行,長!
「黑棋,拐!」
俞邵望著棋盤,心中想著。
下一刻,黑棋落下,拐。
「然後,白棋粘。」
白棋落盤,粘!
噠!
噠!
噠!
就這樣,俞邵腦海之中不斷計算著各路變化,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想到的每一手,都和趙浚澤和安弘石重合。
即便不重合的地方,也是考慮過的另一路其他變化,比如某個局部「提」也行,「刺」也不錯,這種情況自然無法完全判斷清楚。
「白棋,下一手,扳!」
趙浚澤,夾出棋子,飛快落下!
噠!
但一手,卻不再是俞邵所想的扳,而是七列十二行,退!
看到這裡,俞邵不禁微微皺眉。
「退的話,看起來確實一舉兩得,不僅把黑棋向外的方向提前封住,還設下了伏兵,可以為將來合圍做援軍。」
「如果真的局部纏鬥起來,經常就需要這種看起來莫名其妙的棋子。」
「但是,問題在於——
「黑棋如果直接碰呢?」
咔噠!
抓子之聲瞬間響起。
下一刻,安弘石便落下了棋子。
十五列五行,碰!
看到這一手,四周原本專注的看棋的眾人突然一愣,然後表情瞬間微變。
「」.—.好棋!」
人群之中,同樣在看這盤棋的韓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表情鄭重無比:「如果白棋還脫先,置之不理的話,白地會被黑棋打散,所以非應不可。」
「想不出來要怎麼應。」
韓斯看了一眼耳根已經變得赤紅的趙浚澤:「趙浚澤九段,應該也是跟我一樣,所以才會連耳根都紅了吧——」
「這一手,有些無理手的味道,棋理當中『碰」過激,要慎用,但這一手碰,恰到好處,力大磚飛!」
「能下出這一手,安弘石老師,還是那麼強,或者說,更強了。」
「可惜這次世界賽,狀態實在太差了,折戟於單敗淘汰賽,敗在姜漢恩之手,竟然無緣與安弘石老師在世界賽過招,實在是遺憾。」
「看到這樣漂亮的一手,真忍不住想坐在安弘石老師對面,和他拼一場,雖然賽後也能下,牧是世界賽畢竟是世界賽,心境完全不一樣,棋下出來也不一樣。」
趙浚澤表情沉重,緊緊抿唇,以至於太陽穴都有青筋隱隱暴出,再次夾出棋子落下。
安弘石望著棋盤,沉吟片刻,也跟著夾出棋子,再次落下。
噠!
噠!
噠!
終於,又是十幾手之後,趙浚澤緊拳頭,最後還是頹然鬆開,低頭道:「我從了。」
棋盤之上,黑棋活,已成唯局,此乃生死存亡之要點,既然黑棋成功活,再繼續堅持下去,也秉無意義,只是徒耗時間罷了。
「結束了。」
看到趙浚澤投子,俞邵並不意外,不僅僅只是因為趙浚澤沒下出那一手扳,更重要的是,這原本就已經算是死局了。
即便趙浚澤真的下出扳,在那個盤面之下,最後恐怕也很難阻止黑棋活,即便看起來黑棋位置十分狹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