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決定勝負的關鍵(1/2)
另一邊,乾坤道場內。
一個接近四十歲的男人,正表情專注的望著面前錯綜複雜的棋局,眉頭微皺,不斷擺動棋盤之上的棋子,推演看各路變化。
「師父,你又在復盤這一局棋?」
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忍不住湊過來,看了一眼棋盤後,不禁咋舌道:「師父你已經拆了幾天了,不管怎麼說,他只是個二段啊。」
聽到這話,尤宇豪皺了皺眉,說道:「段位和棋力無關,無論是誰,段位都需要通過大量對局才能打上來。」
「就算棋力和段位無關,但是經驗總和段位有關吧?」少年納悶道。
尤宇豪望著面前的這盤棋,一時沉默。
「正常來說,確實如此。」
片刻後,尤宇豪才終於開口說道:「但是,看他的棋,就仿佛在看一個身經百戰的高手下棋,他擁有令人難以置信的洞察力和判斷力。」
說完,尤宇豪便指著棋盤的右上角,說道:「這裡飛壓的後續變化,此前從未有過。
」
「這一手擋,真的成立嗎?」
少年望著棋盤,不解的問道:「這裡白棋氣太緊了,怎麼看都是黑子作戰有利吧?」
「不,我這幾天,在這個局部進行了深入了研究。」
尤宇豪表情凝重了一分,說道:「雖然很反直覺,但是擺了那麼多變化,無論哪種變化,事實卻是,白子完全可以與黑子分庭抗禮。」
「這..」
少年有些難以置信,問道:「也就是說,這真的將是飛壓定式的一種全新的分支定式變化?!」
尤宇豪望著這盤棋局,最終緩緩點了點頭,肯定了少年的猜測。
咕咚!
少年忍不住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有些頭皮發麻。
這種棋一下出來,分析出盤面得失並不難,可以得出雙方均可接受的答案,但這種棋太反直覺了,恐怕不會有人會想著這麼去下。
但是,白子偏偏這麼下了,並且下出來之後,發現這是一個新的分支定式,這就未免有些太嚇人了。
他猶豫了一下,偷偷看了自己的師父一眼,問道:「師父,你下一場國手戰的對手,
確定是俞邵二段了嗎?」
「嗯。」
尤宇豪望著棋盤,微微頜首。
見狀,少年一下子不說話了,他還是第一次,為師父能否贏下一個職業二段而感到擔憂。
「他自學圍棋,所以常常有驚人的構思。」
就在這時,尤宇豪突然開口道:「不過這幾天,通過復盤,我也終於找到了他的破綻。」
「破綻?什麼破綻?」
少年忍不住追問道。
「他因為自學圍棋,對於布局的研究不夠深刻,在左上角這個局部,他執白弈出了妖刀,導致黑子獲利,形成了雄渾的外勢。」
尤宇豪沉吟片刻後,說道:「因此,他後面為了破勢,只能孤注一擲,強行打入黑子陣勢。」
「雖然他最後抓住黑子的緩手,成功贏了這盤棋,但是布局的失利是不可否認的,他並不擅長應付未生流這種布局。」
尤宇豪從棋盒之中夾出一顆黑子,緩緩落於棋盤。
「這,將是接下來這一盤棋,決定勝負的關鍵。」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逝。
因為下一場國手戰馬上就要開始,俞邵前一天就沒去學校,在家呆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便打車去了南部棋院。
國手戰報名時間在前幾天終於截止,也就是說,接下來不再會有新人加入國手戰,只會有人不斷被淘汰。
必須進過預選賽的殘酷無比的廝殺,才能拿到本賽的門票,能屹立於頭銜戰本賽,就已經是許多棋手畢其一生追求的目標。
但即便如此,最終在本賽殺出重圍,能拿到頭銜挑戰資格的,只有一人而已,且即便拿到了頭銜挑戰資格,卻也未必能如願拿到頭銜!
棋聖、天元、十段、名人、大棋士、基聖、國手,這七大頭銜,以無數棋手的戶骨和血水鑄成,堪稱一將功成萬骨枯!
俞邵來到對局室,向三號桌望去,立刻就看到三號桌一側,一個三十多歲的精壯男人已經落坐,顯然就是尤宇豪九段了。
見俞邵到來,男人也抬起頭向俞邵望去,目光炯炯。
俞邵很快走到三號桌另一側,在男人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看到這一幕,不少人心中一凜,快步向三號桌走去,很快就將三號桌團團圍住,一言不發的等待著比賽開始。
對局室里其他棋手見到這一幕,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甚至如果可以,他們自己都想去看看這一盤棋。
殷彥昂九段輸了,那麼,尤宇豪九段呢?
總不能都打到這個積分了,還能一直贏下去吧?
眾人一時間心思各異,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一個二十歲出頭,穿著一身黑色夾克的的青年出現在了對局室門口。
看到對局室門口的這道年輕身影,眾人不由愣了愣,下一刻,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
面露然之色。
「李游八段?」
李游向對局室里掃了一圈,最終鎖定了三號桌的方向,走到人群之中,靜靜等待起來。
「李游八段—他怎麼來了?」
看到這一幕,一個年輕棋手滿心不解,忍不住小聲問道:「我記得,他明天在西部賽區,還有比賽吧?」
「我倒是知道李游八段最近在江陵度假,王聖三段上個星期,在景區偶遇過李游八段,王聖三段跟我提起過。」
有人滿臉匪夷所思的望著李游,開口說道:「不過賽區對抗賽明天就開始了,我以為他早就回西部賽區了。」
「他不會就是為了看俞邵這盤棋,打算今天晚上連夜坐飛機飛回去吧?」又有人忍不住小聲說道。
聽到這話,眾人一時間面面相。
李游雖然前不久才剛升八段,但是棋力已經非常非常強了,甚至強過大部分九段棋手,各大頭銜戰本賽都經常能看到李游的身影。
不過李游每次在頭銜戰中,都距離拿到頭銜挑戰資格差那麼一絲絲,以至於被網友戲稱為「半步頭銜」。
他們能理解李游關注俞邵的棋局,畢竟現如今沒有棋手不關注俞邵,但是李游明天在西部賽區可是還有比賽啊!
這是不是有點太過火了?
不久之後,兩名裁判也終於來到了對局室,當看到人群之中的李游後,他們忍不住對視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臉上的震驚之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片刻之後,一名裁判看了看腕錶,沉聲道:「時間到了,對局時間為每方兩小時,讀秒一分鐘,現在開始猜先吧。」
裁判的聲音剛剛落下,尤宇豪便率先將手伸進棋盒,「咔噠」一聲,便從棋盒之中抓出一把白子,在了手心。
俞邵也立刻從棋盒之中拿出棋子一顆黑子,放在了棋盤上。
「咔噠、咔噠。」
數完棋子之後,白子八顆,黑子一顆,這也意味著這盤棋將由尤宇豪執黑先行,俞邵執白。
二人很快便收好棋子,交換了棋盒,然後相互行禮。
李游靜立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心裡默默想著:「雖然研究過他的不少棋譜,但這些棋譜終究太少了。」
「相較於國手戰其他對手,他的棋譜甚至可以說少的嚇人,畢竟-他剛成為職業棋手不久。」
「既然他有可能是我在國手戰本賽上的對手,我必須徹底看清他的棋路才行,知已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李游雙手抱胸,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俞邵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祝懷安都拿到頭銜了,今年國手的頭銜,我勢在必得真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很快,在李游的注視之下,尤宇豪夾出棋子,不假思索的便落下了第一手棋。
十六列四行,星!
俞邵望著棋盤,很快夾出棋子,落下了第二手棋。
四列四行,星!
「下在星了」
尤宇豪掃了一眼棋盤,很快便再次夾出棋子落下。
十六列十七行,小目!
伴隨著咔噠一聲,俞邵飛快從棋盒夾出棋子,落於棋盤之上。
四列十六行,星!
幽靜的棋室內,清脆的落子之聲不斷響起,此起彼伏。
一個青年正在望著棋盤,皺眉思索著如何布局,餘光突然警到對局室門口的一道身影,頓時心中一驚。
「陳·陳善九段?」」
不知何時,陳善出現在了對局室門口,他向棋室內掃了一圈後,很快視線便鎖定在了三號桌的方向。
當看到人群之中的李游,陳善臉上也不禁浮現出了一絲驚異之色。
陳善多看了李游幾眼,然後終於收回目光,大步走到人群之中,最後站在了李游身旁。
李游也注意到了陳善的到來,表情卻倒沒有顯得太過意外。
「陳善老師也來了—·
李游警了一眼陳善後,便再度將視線投向棋盤。
「星小目對二連星,剛開始嗎?」
陳善向棋盤投去視線,看著棋盤之上這四顆黑子,鬆了口氣。
陳善的腦海之中,又不禁浮現出上一場國手戰預選賽,俞邵和殷彥昂弈出的那一盤棋局。
「尤宇豪老師的水平我很清楚,那盤棋他露出的破綻,尤宇豪老師應該能發現—」」
陳善看了一眼李游,看到李游正專注的望著棋盤,心裡默默想著:「李游特意來一趟,估計跟我一樣,其中也有這個原因吧?」
噠!
落子之聲響起。
「果然小飛掛在這邊了!」
陳善收回視線,再度向棋盤投去目光,而見到黑子這一手落子的位置之後,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之色。
黑子,六列十七行,小飛掛!
俞邵看到這一手棋,很快再次夾出棋子,緩緩落下。
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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