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讓我走進圍棋的殿堂吧(2/2)
十六列十二行,二間高夾!
俞邵立刻夾出棋子,緊隨其後落下!
十四列十五行,跳!
潘熙也幾乎是瞬間便從棋盒夾出黑子,飛跨落下!
十四列十七行,跳!
俞邵再次夾出白子十七列十七行,靠!
「又用這一招,靠在三三位!」
看到俞邵這一手棋,所有人的表情都不由微微一變,神情一下子變得無比專注。
人群之中,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望著棋盤,腦海之中又不禁浮現出上一盤棋,莊未生給自己打電話時,對於那一手「漏」給出的評價。
「那一手漏,誘敵入局,關鍵在於緩與快,如果黑子能意識到那一手漏的深意,快速起大空,或者以厚勢鯨吞,便是對白子的最強反擊—」
噠、噠、噠棋盤之上,黑子與白子開始不斷交替落下。
很快,白子再次落下。
十八列十二行,漏!
看到這一手棋,潘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立刻便從棋盒夾出棋子,再次落下!
「潘熙八段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了!」
戴著眼鏡的青年專注的望著棋盤,往下看了幾手棋之後,心神不由一凜,下意識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這盤棋,黑棋子速非常快,看黑子這架勢,直接就要利用厚勢,在棋盤下方和靠近中腹一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去築起大空!」
這時,潘熙再次夾出棋子,飛快拍落在棋盤上!
噠!
十列十三行,大跳!
「都不是跳,而是大跳,子速這麼快———」
俞邵望看棋盤,心情有些莫名。
這種戰略,確實是面對白子二路漏活棋之後,黑子最好的下法了。
但是,那一手漏之所以被AI平反,並不僅僅只在於那一手棋使得黑棋邊上夾的子效率變低,也不僅僅是下方一帶白子將黑子壓制住了更關鍵的地方其實在於,這麼去下之後,黑子只能追求速度,將邊線的厚勢以最雷霆之勢,兌現為優勢!
黑子有且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這本來看起來,確實是一條很好走的路。
可是問題在於,地與勢的觀念變了,外勢變得越來越不值錢了。
外勢並非不重要,甚至在某一個超大型的複雜的定式之下,其中一種最複雜的變化,
便是大開大合棄掉二十餘目巨空,構建龐大的外勢,極其壯觀。
但是一該厚勢就必須厚實,該輕靈就輕靈絕不走重,用半厚不厚的外勢跟對方的實地交換就極其容易被對方所利用!
黑子追求速度,棋形不穩,便是畢其功於一役,偏偏這一役,黑子在這場孤注一擲的較量之中,並不占優。
片刻後,俞邵終於再次夾出棋子,輕輕落下。
噠!
十三列十四行,飛!
噠、噠、噠!
對局室之內,清脆的落子之聲此起彼伏。
七號桌旁,所有人的都無聲靜立在原地,專注的看著雙方棋子不斷一顆接著一顆落在棋盤上,心情也隨之起伏。
戴著眼鏡的青年專注的望著棋盤,看著看著,突然愜住。
緊接著,又是幾手棋之後,他的表情突然發生了變化。
「怎麼會?」
戴著眼鏡青年不敢置信的望著棋盤,臉上冒出一絲冷汗,忍不住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面對白子的打入,黑子應對的還不錯,這邊黑子想要將外勢轉化為實地,雖然不算簡單,但是也不至於太過艱難才對!」
時間不斷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一片寂靜無聲之中,兩顆黑子掉落在了棋盤之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噠、噠—」
終局了。
潘熙望著棋盤,緩緩閉上眼晴,然後對著俞邵低下了頭。
見狀,俞邵也立刻對潘熙低頭行禮。
四周仍舊一片寂靜。
人群之中,戴著眼鏡的青年愣愣望著棋盤。
中盤的廝殺是盤面消漲要點,黑子棋形確實很薄,白子殺進來之後,黑子一度陷入苦戰,但是黑子也爆發出了驚人的鬥志,下出不少好手。
但是,無論過程如何曲折,最後黑子明明有那般驚人的厚勢,最終還是未能順利起大空,因此陷入了劣勢!
而在察覺到這一點後,黑子立刻強硬打入白子陣勢,要與白子展開血戰,而白子竟然也來者不拒,掀起了一場百目的大對殺。
這在場對殺之中,白子招招兇狠,毫不留情的攻擊黑子的破綻。
盤面確實如黑子期望的一樣變得混亂無比,但是,黑子不僅沒能亂戰取勝,甚至自身的大龍還被白子趁亂擒獲!
在這百目大對殺之中,白子徹底展露了其令人震撼的殺力,在複雜對殺之中,以莫測的算路一擊制勝,將黑子最後的翻盤希望也泯滅了。
自此,黑子再無任何可拼搏的餘地一隻得投子!
不久之後,俞邵終於收拾完棋子,緩緩起身,匯報完成績之後,便離開了對局室。
俞邵離開之後,潘熙還是閉著眼晴,似乎還未能平復下來情緒。
眾人默默看著潘熙,心情有些複雜。
接下來國手戰還有不少比賽要打,但是潘熙只能輸一盤了,如果再輸兩盤,就註定將無緣國手戰本賽。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潘熙從成為職業棋手以來,就在為了拿到頭銜而努力著,但是卻連頭銜戰本賽都進不去。
如果還有兩盤棋的容錯率的話,說不定潘熙真的有望打入頭銜戰本賽,但是,後面還有不少場比賽要打,他卻只能輸一盤。
這太難太難了國手戰報名已經結束了,越打到後面,對手只會越來越強。
今年是潘熙狀態最好的一年,明年潘熙就不一定了。
「三十年了.」」
眾人心情都莫名沉重:「潘熙八段打進頭銜戰本賽的夢想,難道又要再次破滅了嗎?」
俞邵走出對局室後,很快便來到棋院食堂,剛剛打完飯,正準備找個位置坐下,就看見不遠處吳芷萱正理看頭猛猛扒飯。
「吳芷萱,你下完了?」
俞邵端著飯菜,走到吳芷萱對面坐下,開口問道。
「下完了。」
吳芷萱悶悶不樂的回答道。
「輸了?」
一看到吳芷萱這個樣子,俞邵就猜到結果了,好笑道:「你沒等到他漏勺?」
「太可惡啦!」
吳芷萱恨的牙根直痒痒:「我本來下的非常穩健,他拿我一時半會兒也沒啥辦法,然後他好像看出了我在等他犯錯,他也不攻我了,在那裡埋伏我!」
「我當時看他棋形露出空隙,一時不察就殺進去了,結果就中了他的圈套,然後他他就把我大龍給殺了!」」
吳芷萱氣的臉都紅了,說道:「我遲早要找回場子!」
俞邵不禁啞然,雖然沒看她和鄭勤那盤棋,但是聽吳芷萱這麼一說,大致就猜到到底是個什麼進程了。
吳芷萱因為經常跟他下網棋,磨礪出了一身嚴防死守的本領,天天就在那等他下錯不下錯就鋪地板,如今他想拿下吳芷萱都開始變的越來越難。
鄭勤面對吳芷萱的烏龜鐵桶陣,估計也有點頭禿。
「對了。」
吳芷萱氣來的快去的也快,突然想起什麼,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剛才聽說,中日韓團體賽選拔已經結束了。」
「嗯?」
俞邵一證,問道:「結束了?」
中日韓團體賽的最終選拔在北部賽區,雖然是正賽,但是選拔賽並沒有直播,畢竟只是棋院的內部選拔而已,也沒有什麼獎金之類的。
「嗯,據說,車文宇那盤棋輸給了周煒,有些出乎意料。」
吳芷萱點了點頭,說道:「所以,在中日韓團體賽上,將和你成為隊友的是蘇以明、
秦朗、樂昊強、顧川。」
「那是在團體賽開賽之後。」
俞邵扒拉了一口飯,說道。
「開賽之後?」
吳芷萱有些納悶的看了一眼俞邵,不解道:「什麼意思?」
俞邵點了點頭,說道:「在團體賽開賽前,還有一盤棋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