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你想說你太強了?(1/2)
棋局,結盤了。
雖然白棋後半盤,用盡了渾身解數,但是依舊無法追趕上中盤那遙遠的差距,最終,仍舊迎來了慘烈的結局!
俞邵默默望著棋盤,對於輸棋,並不感到意外。
在何漁中盤出錯,導致盤面面臨崩盤之時,他就已經預料到了最後的結局。
雖然他找到了一條起死回生的路,但是,只是找到了這一條路,真的走通的可能,並不算太大。
確實。
何漁在後半盤奮起直追,下的確實非常好,但是不是什麼時候,真有所謂知恥而後勇的,職業圍棋的世界,就是這般殘酷無情。
身為職業棋手,必須要忍受著辛酸,付出無數的汗水與努力,終其一生與絕望鬥爭,但即便如此,最終依舊可能無法得到想要的結局。
但即便這一盤棋輸了,這一盤棋中,何漁在後半盤迸發出的鬥志和勇氣,讓他都不禁被感染,為之動容。
「恐懼與鬥志……」
俞邵瞥了眼身旁垂頭不語的何漁,心情無比的複雜。
雖然何漁的棋力,在他看來還不成熟,雖然有靈光乍現,但是對於局勢的判斷、價值的取捨之上,都有所不足。
但是,何漁身上,或許也有他需要學習的地方。
見何漁投子,莊飛終於鬆了一口氣,深吸兩口氣後,低頭說道:「多謝指教。」
過了片刻後,何漁才語氣微弱的回答道:「多謝指教。」
四人相互行禮,收拾好棋子之後,各自起身,離開了手談室。
今天的薪火戰,徹底結束了。
而此時,網上無數觀眾,也終於紛紛從棋局之中抽回神來。
「真可惜,最後還是輸了,本來以為這盤棋,或許會有出人預料的驚人逆轉,結果我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尾。」
「這盤棋,精彩程度哪怕放在正式的單人比賽中,都算是上乘了,而薪火戰能下成這樣,更是難能可貴,我一度都徹底沉浸於了棋局之中。」
「這盤棋的精華,反而在白棋失利之後,四名棋手在此各顯神通,屢出奇招,如果白棋沒有下出那一手碰,後面的棋局,可能反而不會這麼精彩。」
「那麼問題來了,到底是那招惡手成就了這盤棋,還是那招惡手毀掉了白棋呢?」
「呃……這個……」
「何漁和莊飛比起來,果然還是差了一截,莊飛不愧是莊未生老師的兒子。」
所有人都有些感慨。
這盤棋,放在兩個高段棋手的比賽之上,雖然不算驚艷,更不算名局,不過也絕對算得上精彩。
要知道,這可不是兩個高段棋手的比賽,而是四個人參與的薪火戰!
一盤四人戰,竟然能下到這個程度,實在令人以難忘懷。
……
……
南部棋院內。
薪火戰結束之後,四人便分別了。
蘇以明打算去食堂吃飯,而莊飛打算留在棋院,於是俞邵和何漁便一起結伴向著棋院外走去。
一路上何漁都沉默不語,只是低著頭,默默走路。
俞邵看著情緒明顯無比低落的何漁,並沒有出言安慰。
即便發揮出了遠超平時的水準,依舊迎來慘敗,這是棋手必經之路。
而這一條路,只能靠何漁自己去走。
俞邵不禁有些恍惚,眼前又不禁浮現出前世的片段。
二人就這樣一路無言的向棋院大門走去,不久之後,在終於來到棋院大門後,俞邵停下了腳步,準備和何漁分別,打車回家。
就在這時,何漁突然低著頭,開口道:「對不起。」
聽到這話,俞邵不禁微微一怔。
「都怪我……」
何漁深深垂著頭,開口道:「全都是我太弱了,拖了你的後腿。」
「我本來以為,我能跟上你的,我能和你一起,將莊飛他們擊敗。」
何漁的雙拳不禁攥死,再次開口道:「是我太天真了,成為職業棋手之後,我居然真的覺得,我能和像你們這樣的棋手相提並論。」
何漁語氣變得無比微弱,開口道:「完全不是一個層次,太強了,你們的棋,我甚至經常看都看不懂,我……太弱了。」
「你下的很好了。」
俞邵望著何漁,半晌後,終於開口道。
「你說謊!」
何漁突然變得無比激動,霍然抬起頭,望著俞邵,開口說道:「你根本沒有用全力!」
「從那一手吊開始,你就在刻意給我留命令手,那是只要下出,對方就必須要應的一手,只要我不知道怎麼下了,我就下命令手,這樣就一定沒錯!」
「為了照顧我,你只能這麼去下,如果不是我,說不定,這一盤棋,或許是機會能贏的!」
「完全都是因為我……」
俞邵一言不發。
何漁並沒有說錯,因為顧慮何漁在那種複雜的盤面下,可能無從落子,他會刻意給何漁去留先手,如果不知道怎麼下,就去搶先手,那樣起碼能保證不會崩盤。
他本來以為何漁看不出來,結果,何漁還是看出來了。
「但是,那一手鎮很漂亮,不是嗎?」
俞邵想了想,開口說道:「說實話,那一手鎮,我完全沒想到,那是獨屬於你的一手。」
「可最後還是輸了。」
何漁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意,說道:現在看來,或許那一手最好的是補棋,等你接手來決定盤面怎麼發展。」
「你應該是想要強攻黑棋的,反而是我這一手,把你的部署打亂了,只是我自作聰明而已。」
說到這裡,何漁臉上的自責之色越來越濃。
「或許真的是這樣吧,可能確實補棋,贏的希望更大。」
聽到這話,俞邵並沒有反駁,望著何漁,開口道:「但是,我覺得,這才是一個棋手該下的一手。」
聽到這話,何漁一下子愣住。
「這一手棋的好,不在於它多妙,而在於顯露出了一個棋手想下棋的決心,和永不放棄的鬥志。」
俞邵笑了笑,說道:「在我看來,這一手,遠超於我這盤棋下出的的任何一手,這一點,我還要向你學習。」
「向我學習?」
何漁有些不解:「俞邵國手你,沒有鬥志麼?」
「不,我是有的。」
俞邵笑了笑,說道:「只是,沒有那種孤注一擲,必須要贏的鬥志。」
「有什麼不同嗎?」
何漁有些懵,納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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