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我怎麼能不可惜他的對手不是我?(1/2)
一旁,禿頂裁判默默看向俞邵,望著俞邵那輪廓分明的側臉,心情有些莫名。
「此前,俞邵遇到的對手,幾乎是年輕的低段棋手,李驄游八段雖然棋力已經處於世界前列,但畢竟同樣年輕,還沒有拿過頭銜。」
「可是,朱心元老師不同……」
「這麼多年來,朱心元老師早就在世界棋壇殺出了赫赫威名,甚至在七年前,同時坐擁兩大頭銜!」
「這也是俞邵首次在賽場上,和朱心元老師這種真正的頂尖棋手分先較量,他終於是迎來了頭銜持有者的考驗!」
手談室內,其他人的想法也都類似,對於這一場即將開始的棋局,又緊張又期待。
終於,又過了片刻之後,禿頂裁判看了一眼腕錶,收斂心神,深吸一口氣後,沉聲說道:「時間到了!對局時間為每方三小時,讀秒一分半,黑貼七目半!」
「現在,請兩名棋手開始猜先!」
禿頂裁判的聲音剛剛落下,朱心元便將手伸入棋盒,抓出一把白子,攥緊在手心,俞邵也立刻拿出兩顆黑子,放在了棋盤之上。
朱心元鬆開手,一共有五顆白子,奇數。
這意味著,這一盤棋,由朱心元執黑,俞邵執白。
二人很快收拾好棋子,然後相互低頭行禮。
棋局,開始了。
朱心元表情不苟言笑,望著面前的棋盤,過了兩三秒後,才終於夾出棋子,落下了第一手棋。
噠!
十六列四行,星!
看到朱心元第一手落子星位,俞邵也很快夾出棋子,給出了回應。
十六列十六行,星!
看到這一手白棋,朱心元並未立刻落子,而是靜靜望著棋盤,想起了前不久俞邵和李驄游那一盤棋局。
「他擊敗了李驄游,那一盤棋,李驄游顯然沒有半分留手,甚至可以說是全力以赴,李驄游雖然年輕,但棋力已經是毋庸置疑的前列。」
「不過,李驄游畢竟是個從未登頂過的棋手。」
「我和李驄游,可是完全是不一樣的。」
終於,朱心元再次將手伸入棋盒,夾出棋子,飛快落下!
噠!
四列三行,小目!
見狀,俞邵也立刻落下棋子。
三列十六行,小目!
……
……
另一邊,東部棋院,休息室內。
莊未生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面前擺放著一張棋盤,棋盤旁邊放著一盞茶。
他望著不遠處的電視屏幕,看著這場國手戰的比賽直播,時不時便夾出棋子,跟隨著棋局落下棋子。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休息室門口。
莊未生餘光瞥到門口那人,微微一怔,然後笑著開口問道:「這不是蔣昌東老師嗎?稀客,你怎麼來了?」
門口的蔣昌東著了莊未生一眼,並沒有說話,沉默著走進休息室,很快就來到了莊未生對面。
蔣昌東拉開椅子坐下後,才終於開口道:「你看起來對於我來了這件事,其實並沒有像你說的那麼驚訝。」
「或許吧,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和拿到過頭銜的棋手較量,你會感興趣也是情理之中。」
莊未生扭頭看向電視屏幕,開口說道:「說起來,剛才朱心元老師和我聊了一會兒,他說了和你相似的話。」
「和我相似的話?」
蔣昌東看了一眼桌上的棋盤,然後抬起頭,望向莊未生。
「嗯。」
莊未生點了點頭,從褲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蔣昌東。
蔣昌東接過香菸,問道:「所以呢?他說了什麼?」
「他說,雖然李驄游已經具有極高的水平,但是他畢竟還年輕,經驗不足,如果是他……」
看到電視屏幕之上,朱心元再次夾出棋子落下,莊未生一邊夾出棋子同步落下,一邊開口說道:「他是不會輸的。」
聽到莊未生這話,蔣昌東掏打火機的動作一下子頓了頓。
「……」
過了稍許,蔣昌東才終於掏出打火機,並沒有回應莊未生這句話,而是默默用打火機點燃了香菸,深吸了一口。
就在這時,電視屏幕之上,俞邵夾著白子,再次落下。
看到這一手棋,蔣昌東眉頭不禁皺了皺
只見電視屏幕之上——
四列六行
肩沖!
這一盤棋,雙方以星小目對星小目布局。
隨後朱心元守無憂角,俞邵同樣守無憂角,然後朱心元小飛守星位,俞邵同樣小飛守星位,最後,朱心元選擇拆邊。
行棋至此,雙方的布局可以說絲毫不見鋒芒,波瀾不驚,都是在各自地盤布陣,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在朱心元拆邊之時,俞邵卻選擇了最過分也最激烈的下法,讓原本波瀾不驚的棋局,驟然驚起波瀾!
肩沖無憂角!
肩沖無憂角已不是俞邵第一次下出來,最近嘗試這麼下的棋手也不少,可即便如此,看到這一手棋,蔣昌東心情還是有些複雜。
畢竟,如果是以前學棋的時候,下出這一手肩沖無憂角,一定會被圍棋老師批評,認為這一手過貪。
這是完全違背「入界宜緩」的棋理的一手!
面對曾被譽為「不可能被攻擊」的無憂角,白棋還是悍然肩沖,硬碰硬的撞了上去,要和黑子殺出個生死!
「他突然的出現在職業棋手的世界,然後就一直在贏,在比賽上,他甚至還沒有輸過,堪稱不可思議。」
蔣昌東在菸灰缸上彈了彈菸灰,突然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莊未生不由從電視屏幕上收回視線,看向蔣昌東。
「之前他只是打一打低段比賽,就算連勝也無所謂,但是如今他已經打到頭銜戰本賽了,這一次,他面對的,是曾經同時坐擁兩大頭銜的朱心元!」
蔣昌東望著電視屏幕,開口繼續說道:「他該輸了!」
……
……
手談室內。
棋盤之上,棋子不斷先後落下,發出清脆的金石之聲。
「雖然白棋選擇了強硬的肩沖無憂角,但是……朱心元老師,卻下的異常的謹慎。」
「朱心元老師並沒有貿然反擊,針對白棋棋形分散的弱點,挑起複雜戰鬥,下到這裡,黑白的形勢,還是差不多。」
一旁的禿頭裁判緊緊望著不遠處的人棋局,審視著這一盤棋,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疑問。
「朱心元老師,究竟因為很有信心,想要控制局面才選擇這種下法,還是因為……」
「朱心元老師並沒有信心,所以不敢冒險,因而避開了白棋的鋒芒?」
就在這時,長考了五分鐘左右,朱心元望著棋盤,終於將手伸進棋盒,表情不苟言笑,夾出棋子,飛快落下!
噠!
三列十五行,碰!
「直接碰過去?!」
看到這一手棋,手談室內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這是最強硬的一手,也是最不留餘地的一手,不給白棋任何活路!」
禿頭裁判目不轉睛的盯著左下角這顆黑子:「這種下法,太咄咄逼人了,如果選擇逼住,如此雙方都有緩和的餘地,可這一手……」
他之前的問題,在看到這一手棋,頓時就得到了答案!
「這一手,可不像是有充足的信心能控制住局勢,下出的一手!」
「這是為了取勝,因而採取的最不擇手段、最強的一手!」
想到這裡,禿頭裁判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俞邵三段,第一次在正式在賽場上,和頭銜持有者對局!」
「俞邵三段會怎麼下?」
「朱心元老師又會怎麼下?
「勝負究竟會是怎樣?」
此時。
看到朱心元下出這一手碰,俞邵望著棋盤,腦海中不斷推衍著棋局後續的萬千變化。
「沒有選擇逼住,而是出乎意料的碰了上來。」
「這一手,是要盡最大可能的擴張黑棋左邊的陣勢,並且讓我左下角的棋形重複。」
思索片刻後,俞邵終於夾出棋子,再次落下。
四列十五行,扳!
朱心元目光深沉,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立刻夾出棋子,緊隨俞邵之後,落子於棋盤之上!
噠!
三列十四行,長!
俞邵表情平靜,很快便再次夾出棋子,飛快落下。
噠!
二列十六行,立下!
看到俞邵這一手選擇立下,朱心元並未跟著行棋,望著棋盤,經過幾分鐘長考過後,才再次夾出棋子落下!
噠!
五列十三行,小飛!
……
……
休息室內。
看到電視屏幕之上,朱心元這一手小飛,莊未生和蔣昌東的表情都變得稍微凝重了起來。
「很好的一手。」
蔣昌東微微眯起眼睛,開口說道:「左邊的征子對黑棋有利,因此在左邊這一代,黑子已經形成了大空。」
「不僅如此,白棋在左邊似乎也沒有好的手段。」
莊未生緊緊盯著電視屏幕,道:「普通的引征手段,黑棋簡單補一手就可以,而如果白子想要長出外圍這顆子,黑棋也有跳的手筋。」
「所以,他會怎麼下?」
蔣昌東皺緊眉頭,開口問道。
莊未生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電視屏幕。
蔣昌東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畢竟如果換作他來下,當初黑棋碰上來時,他壓根就不會選擇扳。
沒過多久,在二人的注視之下,電視屏幕之上,一顆白子,終於緩緩落下。
噠!
六列十二行,肩沖!
看到這一手棋,莊未生和蔣昌東全部愣住,緊接著即便是他們,表情也不禁瞬間變化。
「六路——」
「六路肩沖?!」
不只是他們,此時所有關注著這一盤棋局的人,看到俞邵這一手棋,大腦也同樣是一片空白,徹底懵了!
所有人都不禁想起了當初俞邵和鄭勤那一盤棋。
雖然俞邵和鄭勤那一盤棋,並非本賽,也沒有記譜員,但是事到如今,俞邵的幾乎所有棋譜都被翻了個底朝天,預選賽也不例外。
那一盤棋,面對鄭勤時,俞邵便下出了五路肩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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