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街頭設局，豪強發難（2/2）
「冰兒稍安勿躁，對方明顯是受背後各大世家統一授意，特意安排在此當眾發難，單憑一個吳少天絕對不敢這麼囂張，咱們假意示弱，正好把暗處所有人引誘現身，一網打盡。」
領會蘇晨的布局之後，凌冰只好壓下心頭殺意，靜靜立在蘇晨身側冷眼觀望。
蘇晨隨即再度面露遲疑為難，朝著樓上吳少天拱手：
「在下好歹是青嵐一城之主，當眾下跪實在不合規矩，這件事恐怕不好依從。」
這話落在吳少天耳中，只當蘇晨是懼怕浩天宗，礙於城主身份拉不下臉面。
他越發猖狂，站在酒樓欄杆邊揚聲朝著整條長街的百姓大肆喊話：
「諸位街坊，都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之前吹得天花亂墜的新城主，現如今被浩天宗的名頭嚇得畏首畏尾！
他昨天頒布的免稅鐵律壓根就是隨口放屁，全是哄騙你們的空話！
什麼免稅、禁欺壓，全是糊弄人的噱頭，浩天宗一到，他自身性命都保不住，這些政令瞬間作廢！」
沿街百姓聞言，剛剛燃起的欣喜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原本滿心信賴的眾人紛紛面露遲疑，交頭接耳，人群里浮動著不安的氣氛。
不少百姓心裡暗暗打鼓：
連世家少主都能拿捏住新城主，面對浩天宗的威懾對方連反駁都不敢，往後當真還能依靠這位城主庇護自身？
剛剛到手的免稅福利，難道轉瞬就要化作泡影？
恐慌的情緒，悄然在人群之中蔓延。
吳少天看著百姓惶惶不安的模樣，心頭越發得意，趁熱打鐵繼續高聲煽動：
「諸位，這個蘇晨不知道他用什麼方法殺了柳雄，但實際情況你們也看到了，他就是個垃圾，就是個廢物。
他根本沒有能力保護你們，我浩天宗的大軍一到，他立馬就會死翹翹，而所有擁護支持他的人，都會被當做亂城賊子處理，這個後果你們考慮過嗎？
你們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推舉我吳少天當這個城主，往後我會罩著你們，有吳家與浩天宗做靠山，我保全城諸事順遂！」
話音落地，整條長街的百姓瞬間炸開鍋，原本滿心歡喜的人群瞬間分裂成數種論調，整條街市騷動四起，場面漸漸失控。
第一批是滿心惶恐的底層小商販，常年被各大世家、官府輪番壓榨，最依賴免稅新政，此刻滿臉慌張。
「壞了，看樣子吳家根本不怕城主定下的規矩，浩天宗要是真來人，城主怕是扛不住啊？」
一名開早點鋪子的老漢搓著粗糙手掌，眉頭擰成疙瘩，
「我們好不容易盼來兩年免稅，難不成轉眼就要變回從前，照舊交各種苛捐雜稅？」
隔壁賣靈草的年輕小販連連搖頭：
「之前還以為終於熬出頭，不用大半收入上交，要是浩天宗插手，新政作廢，我這點小生意怕是撐不過半年就要關門。」
第二批是進城謀生的普通凡人農戶，一個個面帶茫然，交頭接耳：
「看著蘇城主剛才被對方幾句話嚇得進退兩難，連反駁都不敢，往後真能護住咱們普通人？」
一名背著乾柴的樵夫滿臉失落：
「我家裡老小全靠著上山砍柴換糧，往年被稅吏層層剋扣，本以為好日子來了，現在心裡七上八下，一點底都沒有。」
第三是遊走四方的閒散散修，見識略廣，知曉浩天宗在靈玄的滔天威勢，言語之間多是擔憂：
「浩天宗是青嵐州頂尖大宗，宗門強者無數，一個副堂主死在蘇城主手裡，對方不可能善罷甘休，吳家老祖又是執法堂堂主，來頭實在太大。」
一名中年散修抱臂沉吟：
「方才城主示弱的樣子看著不像裝的，萬一真扛不住浩天宗大軍，咱們這些沒靠山的散修往後還要繼續被世家子弟隨意欺凌。」
也有少數心性堅韌、依舊願意選擇相信蘇晨的百姓，低聲反駁周遭的消極言論。一名早年受過柳雄苛政迫害的老婦人壓低聲音：
「昨天城主凌空頒布法令之時氣場十足，斬殺柳雄絕非僥倖，眼下說不定是故意裝作示弱，咱們別急著灰心。」
身邊一個常年靠刺繡為生的姑娘小聲附和：
「萬一城主是在布局，故意引誘這幫惡徒自投羅網呢？再等等看吧，先別急著否定新政。」
各色議論此起彼伏，整條長街人心搖搖，原本鐵板一塊的擁護之心，被吳少天幾句話攪得動搖散亂。
吳少天站在樓上，將下方所有百姓的慌亂模樣盡收眼底，越發志得意滿，趁熱打鐵高聲喊話：
「諸位，還不快快推舉我接任青嵐城主，誰推舉我誰就能得到我吳家的庇護，反之，後果自負！」
此話一出，人群的騷動再次升級，不少百姓左右徘徊，猶豫不決。
有人滿臉抗拒，「要是換吳少天當城主，那豈不是等於重回從前，被吳家牢牢拿捏？」
有人心生無奈，「可是浩天宗勢力擺在眼前，咱們普通人哪裡有選擇的餘地。」
還有一部分趨利的市井小人物心思活絡：「若是吳家上台，雖說免不了交稅，但至少能安穩過日子，總比戰亂動盪要好。」
就在人群紛亂之際，蘇晨忽然開口，一本正經對著樓上吳少天拋出說辭：
「吳少主，你誤會了，當初柳雄並非死在我的手上。」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瞬間讓吳少天愣住，他先是一愣，緊接著轟然狂笑，笑得前仰後合，伸手指著蘇晨向滿城百姓嘲諷：
「大傢伙都聽見了沒有？連斬殺柳這件事他都不敢認領，之前全是狐假虎威裝腔作勢，說白了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騙子！」
百姓聽聞這話，頓時譁然四起。
不少先前滿心感激的百姓面露失望，斥責聲立刻接踵而至，先前滿心感激的人大多滿心失望，指責聲源源不斷。
「虧我們昨天滿心感激，又是跪拜又是慶賀，原來蘇城主連斬殺柳的事都不敢認領，全是騙人的！」
一名擺攤的婦人語氣帶著氣憤，眼眶泛紅，白白空歡喜一場。
「合著所謂免稅、禁欺壓全是畫大餅，靠著謊話哄騙我們老百姓？」
一名年輕獵戶攥緊腰間短刃，滿心憋屈，
「早知道是這樣，昨天我們就不該這麼激動。」
仍舊堅守觀望的少數百姓也不由得心頭一沉，低聲嘀咕：
「這話從城主嘴裡說出來實在反常，難不成真如對方所說，一切都是騙局？」
吳少天見目的初步達成，再無半點掩飾，陡然朝著長街遠處的街巷厲聲大吼：
「青嵐各大世家的諸位公子、主事，都還要躲到什麼時候？縮頭烏龜當夠了便出來，聯手除掉這個冒牌城主，推舉我上位！」
吼聲落地，原本僻靜的幾條岔路口接連傳來密集腳步聲。
一群錦衣華服、隨身帶著護衛的世家子弟紛紛從兩側商鋪、巷弄之內邁步走出，密密麻麻數十人齊齊聚攏在長街之上，個個面帶兇相，振臂高呼：
「打倒竊賊蘇晨！擁護吳少主就任青嵐新城主！」
此起彼伏的吶喊聲響徹整條主街，豪強勢力抱團發難，一場精心策劃的街頭逼宮鬧劇，完完整整暴露在蘇晨眼前。
街邊百姓的議論再次迎來新一輪高峰。
「我的天，原來各大世家早就埋伏在附近，專門等著今天鬧事！」
有人恍然大悟，後背驚出一身冷汗，「這是提前串通好，擺明了要逼迫蘇城主下台。」
「這麼多世家聯手，背後還有浩天宗撐腰，蘇城主這下麻煩大了。」
不少百姓面露驚懼，下意識往後躲，遠遠避開這群氣焰囂張的世家子弟。
方才還在抱怨被騙的部分百姓此刻又生出一絲遲疑：
「這麼多人事先設局埋伏，難不成城主方才示弱，真是故意引誘他們露面？」
零散幾名堅定支持者重新燃起期待，小聲互相提醒：
「沉下心再看後續，別被對方幾句話牽著鼻子走。」
蘇晨目光淡淡掃過一眾現身的世家子弟，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先前假意惶恐的神色緩緩褪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淡笑。
獵物盡數現身，布局已然圓滿收官。
楚伊與凌冰相視一眼，靜待蘇晨發落，林茂與一眾侍衛也瞬間緊繃身軀，只等城主一聲令下，便出手拿下一眾滋事豪強。
整條長街一邊是惶恐不安的普通百姓，一邊是氣焰囂張的各大世家子弟，對峙的氣氛緊繃到了極致。
就在此時，蘇晨悠悠一笑，說道：
「無少主，你又誤會了，我說柳雄不是死在我手上，是因為他不配，包括你，也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