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宗主破膽,一指碎陣(1/2)
半空之中,凌冰靜立,白衣上沾染幾點細碎血痕,周身凜冽寒氣依舊籠罩四方。
浩天宗十大長老盡數隕落,十尊歸虛境強者無一倖免,這個結果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每一名浩天弟子心頭。
百萬宗門修士站在環山步道、主峰平台與外圍空域,原本高昂的鬥志徹底崩塌。
如今人群里,哀嚎、慌亂的低語此起彼伏,整片山門區域陷入一片惶惶不安的氛圍。
而位於青嵐山最核心腹地的浩天大雄主殿。
殿宇依山而建,通體由天外玄鐵與千年靈玉構築,穹頂高聳入雲,殿內樑柱雕刻漫天炎紋,是整座浩天宗的權力中樞。
宗主夏破天,原本端坐在大殿正中央的至高玄玉寶座之上,一身九焰宗主錦袍,周身原本縈繞著歸虛境後期強者獨有的厚重威壓。
自山下大戰爆發的那一刻起,他便沒有親自出山,而是運轉自身超強神識,將整座山巔的戰況盡收眼底。
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方圓數十里,半空的招式碰撞、長老的怒吼、隕落前的慘呼、兩軍將士的喧譁,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傳入夏破天的感知之中。
從第十長老烈牙被楚伊掌摑身死,到九長老玄風、八長老玄雷聯手依舊十招內敗亡,再到五長老岩穹、六長老雲渺、七長老木森三人合圍,最後被凌冰以摧枯拉朽之勢接連斬殺,十大長老一位接一位倒在血泊里。
起初,夏破天還端坐如常,嘴角帶著幾分不屑。
在他眼中,自家十大長老皆是歸虛境中堅力量,聯手之下足以橫掃一方勢力,區區外來男女,翻不起多大風浪。
可隨著戰局一步步走向潰敗,他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眉頭越擰越緊,體內的靈力都開始不由自主地紊亂。
當最後一位大長老玄焱被凌冰第十招斬殺,十大長老全員覆沒的畫面通過神識映入腦海的瞬間,夏破天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
他本是歸虛境後期大能,執掌浩天宗數千年,坐鎮靈玄大陸第一大宗,一生經歷無數廝殺與風波,自認早已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但此刻,數百年苦心培養的十大鎮宗長老全軍覆沒,宗門根基被硬生生斬斷,巨大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鎮定。
「噗通——」
沉重的聲響在肅穆的大殿內響起。
這位威震整個青嵐州、讓無數勢力俯首的浩天宗主,再也坐不穩玄玉寶座,身體一歪,直接從寬大的座椅上滾落在冰冷的白玉地磚之上。
肥碩的身軀砸在地面,他卻渾然不覺磕碰的疼痛,雙眼瞪得滾圓,麵皮抽搐,臉色慘白如紙,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極致的恐懼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神經緊繃到了極限,身體徹底不受控制。
一股股腥臭液體順著褲腿流淌而下,在地面暈開一大片污漬,堂堂靈玄第一大宗的宗主,此刻竟是尿液橫流,狼狽到了極點。
殿內值守的幾名貼身侍衛、親傳弟子站在兩側,看到宗主這般失態的模樣,全都瞪大了眼睛,想上前攙扶,又不敢貿然動作,只能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
夏破天癱在地上,手腳冰涼,心臟狂跳不止,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十大長老慘死的畫面。
歸虛境中期、後期的強者,在對方兩名女子手中竟如同土雞瓦狗,連招架之力都沒有。
尤其是那名白衣女子,修為達到歸虛境巔峰,戰力碾壓同階。
而那名為首的青衫男子,自始至終都未曾出手,僅憑身旁兩人便蕩平了他大半頂尖戰力。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嘴唇哆嗦著,低聲喃喃自語,往日的雄圖霸業、宗門威嚴,此刻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心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畏懼。
外界眾人私下戲稱他「嚇破天」,如今的他,卻成了「嚇破膽」,魂飛魄散,連起身的力氣都暫時消失殆盡。
就在大雄殿內一片死寂,夏破天癱軟在地、狼狽不堪之際,主峰半空之上,僥倖苟活的少宗主夏少川徹底陷入絕境。
十大長老全數陣亡,身邊再無強者庇護,百萬浩天弟子四散慌亂,他孤身懸在高空,下方是殺氣騰騰的蘇晨聯軍,左右再無援軍。
死亡的陰影牢牢籠罩著他,之前仗著少宗主身份囂張跋扈、還心存齷齪念頭的傲氣蕩然無存。
他雙腿發軟,懸空的身軀搖搖欲墜,朝著大雄殿的方向扯開嗓子,用盡全力放聲大哭哀嚎:
「爹!救命啊!快來救我!孩兒被困在這裡,十萬火急!求父親速速出手!」
哭喊聲悽厲又無助,穿透層層空氣,清晰傳入大雄殿內,也順著風勢傳遍整座青嵐山。
夏少川內心的恐懼已經達到了頂點,人體徹底失去控制。
隨著這一聲哭嚎,兩股液體順著夏少川的褲管從高空灑落,如同淅淅瀝瀝的雨水,落在下方浩天宗弟子的頭頂、肩頭、甲冑之上。
一時間,半空灑落污穢,堪稱一場荒唐的「人工降雨」。
下方原本就人心惶惶的浩天弟子被淋了一身,先是一愣,隨即聞到刺鼻的氣味,個個面露嫌惡,紛紛避讓,口中怨聲四起。
本就瀕臨崩潰的軍心,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大雄殿內的夏破天聽到兒子撕心裂肺的求救聲,本就脆弱的神經再次遭到重擊。方才只是小便失禁,此刻驚怒交加、恐懼疊加之下,他徹底控制不住,大小便一同失禁,整個人癱在污穢之中,模樣狼狽到了極致。
他掙扎著撐起上半身,臉上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
事到如今,絕對不能讓蘇晨一行人闖入大殿。
浩天宗傳承數萬年,山門之中布有上古傳承九天焚天大護宗大陣,這是宗門最後的屏障,也是他最後的依仗。
夏破天顫抖著抬起右手,探入腰間納戒之內。
一枚通體赤紅、雕刻著九道炎紋的玄色令牌被他取了出來,這便是護宗大陣的核心主控令。
他牙關一咬,五指猛地發力,「咔嚓」一聲脆響,堅硬的靈玉令牌當場被捏得粉碎。
碎裂的令牌化作點點赤色靈光,瞬間融入大殿地面的陣紋之中。
嗡——
一陣低沉厚重的轟鳴從整座青嵐山地底傳出,連綿不絕。
以浩天大雄殿為核心,整座主峰的山石、岩層、靈脈同時涌動,無數赤色炎紋從地面、岩壁、殿宇表面浮現,縱橫交錯,層層疊疊,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型光罩拔地而起,將整座浩天宗核心殿區牢牢包裹在內。
浩天護宗大陣全面開啟!
熾熱的火靈力在光罩之內瘋狂流轉,大陣表面烈焰翻滾,散發出毀滅般的恐怖高溫與防禦之力。
而此刻還滯留在大陣外圍半空的夏少川,被硬生生隔絕在光幕之外,孤零零一人暴露在蘇晨、楚伊、凌冰三人的視線之中。
做完這一切,夏破天癱在地上,稍稍平復了一下驚魂,強撐著從污穢的地面爬起來,整理早已髒亂不堪的錦袍。
他努力擺出大宗宗主的姿態,運轉靈力將聲音透過大陣傳遍半空,對著夏少川厲聲怒吼:
「逆子!你好大的膽子!私自挑起戰火,引得十大長老盡數陣亡,害得宗門損失慘重!如今你就留在大陣外面,為死去的長老們陪葬吧!」
一番話語,絕情至極,直接將親生兒子推出去當作棄子。
喊完之後,夏破天又轉動靈力,讓聲音穿透大陣屏障,傳到蘇晨、五十五萬聯軍以及外圍所有浩天弟子耳中,語氣刻意放緩,擺出一副委曲求全、想要和解的模樣:
「蘇城主,諸位道友!今日這場廝殺,從頭到尾都是我那不孝子夏少川一意孤行,擅自挑動紛爭,與我浩天宗本部、與本座毫無干係!」
「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如今禍首就在眼前,為表我浩天宗的賠罪誠意,這逆子的性命,任憑蘇城主處置。
另外,青嵐城本就是你如今執掌的地界,我浩天宗也不再插手,就此將城池雙手奉上。」
「還請蘇城主高抬貴手,雙方就此罷兵休戰,各自收兵,化干戈為玉帛,不知蘇城主意下如何?」
這番話一出,方圓數十里之內,雙方總計一百多萬人馬瞬間集體譁然。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議論聲,如同潮水一般炸開。
蘇晨一方,五十五萬將士、修士、妖族、萬寶樓護衛全都目瞪口呆,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寫滿了錯愕與荒誕。
誰也沒有想到,堂堂靈玄第一大宗的宗主,在十大長老戰死、大陣開啟之後,第一時間不是奮起反抗,而是直接出賣親生兒子,割讓地盤求和,這番操作實在跌破所有人的認知。
「我的天!這浩天宗主也太絕情了吧?親兒子說捨棄就捨棄?」
一名城主府士兵瞪大雙眼,忍不住低聲驚呼。
「之前還擺出一副要死戰到底的模樣,轉頭就把少宗主推出來頂罪,連青嵐城都拱手送人,這哪有半點大宗之主的風骨?」
雲霞宗的一名長老連連搖頭,滿臉鄙夷。
「我算是開了眼界了,為了自保,連骨肉親情都能拋之腦後,浩天宗上下,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卑劣。」
狐族的妖兵們議論紛紛,眼神里滿是不屑。
而浩天宗百萬弟子所在的區域,氣氛更是變得無比怪異。
眾人先是愣住,隨即聽懂了宗主話語裡的意思,一時間人群騷動不停。
少宗主夏少川平日裡仗勢欺人,在宗門內本就不得人心,如今宗主表態將所有罪責推到他一人身上,弟子們心中瞬間有了盤算。
半空之中的夏少川聽到父親這番絕情的話語,整個人如遭雷擊,呆呆懸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徹底懵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個平日裡對自己百般溺愛、寄予厚望的親生父親,居然在生死關頭,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當成犧牲品。
短暫的呆滯過後,極致的絕望與悲慟湧上心頭。
夏少川再也維持不住半點姿態,雙膝一軟,直接半跪在高空雲層之間,放聲悲嚎起來,聲音撕心裂肺,帶著無盡的委屈與不甘:
「爹!您怎麼能這樣啊!我可是您的親生兒子!是您唯一的子嗣啊!您怎能眼睜睜看著我去死,棄我於不顧!」
悽厲的哭喊聲在山間迴蕩,聽得人心頭髮顫。
大殿之內的夏破天聽到兒子的哭喊,臉上沒有半分動容,反而厲聲再度呵斥,聲音冰冷刺骨:
「住口!你這冥頑不靈的逆子!」
「今日禍端因你而起,招惹強敵,害得我浩天十大長老盡數喪命,百萬弟子陷入危局。你如今還想拉著整個宗門、百萬族人陪你一同陪葬嗎?」
他故意拔高音量,將話語傳遍所有浩天弟子耳中,緊接著話鋒一轉,對著下方百萬宗門修士大聲問道:
「諸位弟子,今日之事,皆是夏少川一人之過,爾等說,是否該由他一人承擔罪責?」
這句話如同一個信號,瞬間點醒了惶恐不安的浩天弟子。
眾人常年在夏少川的欺壓下度日,此刻又面臨滅門危機,誰也不想陪著跋扈的少宗主一同赴死。
一時間,百萬浩天弟子齊聲吶喊,聲音整齊劃一:
「全是少宗主的主意,和我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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