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初到靈玄（1/2）

空間亂流的眩暈感還未完全褪去，蘇晨便率先踏出了那道斑駁古樸的傳送之門，楚伊和凌冰緊隨其後。

三人的身影剛一落地，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放緩了幾分。

沒有預想中恢弘的傳送陣台，沒有列隊相迎的甲冑修士，更沒有夏嵐族傳承中記載的靈玄護陣軍駐地的痕跡。

放眼望去，儘是雜草叢生的荒野山谷，陽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在覆蓋著厚厚的腐葉與雜草的地面上。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夾雜著山間草木的青澀，與靈真大陸的靈氣充沛截然不同。

這裡的靈氣不僅稀薄，還帶著幾分雜亂的滯澀感，仿佛被什麼東西污染過一般。

腳下的傳送陣表面破敗不堪，青黑色的陣石布滿了裂痕，縫隙中鑽出了枯黃的野草，原本刻在陣石上的上古符文早已模糊不清。

只剩下零星幾點微光，證明著這座傳送陣並非完全廢棄，只是在歲月的侵蝕與戰火的摧殘下，變得滿目瘡痍。

「這……這就是靈玄大陸？」

凌冰皺著眉，下意識地運轉體內冰系靈力，卻發現周圍的靈氣異常晦澀，運轉起來格外滯澀，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夏嵐瑤姐姐不是說，靈玄護陣軍一直堅守在這裡，守護著傳送陣嗎？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

楚伊也收起了平日裡的溫婉，神色凝重地環顧四周，指尖悄然凝聚起木系靈力，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她的感知遠比凌冰敏銳，能隱約察覺到這片密林深處，隱藏著微弱的氣息，只是那些氣息太過微弱，且帶著明顯的疲憊與傷痛，不仔細感知，根本無法察覺。

「這裡的靈氣太亂了，而且有血腥味，恐怕發生過不小的戰亂。」

楚伊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蘇晨站在原地，眉頭緊鎖，目光緩緩掃過破敗的傳送陣，又望向四周茂密的叢林，心中滿是疑惑與不解。

他抬手撫摸著腰間的妖魔總令，令牌上的紋路微微發燙，傳遞出一絲微弱的共鳴，這證明他確實來到了靈玄大陸，也證明夏嵐族的氣息在這裡真實存在過。

「不對，」蘇晨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又帶著幾分困惑，

「既然這座傳送陣還能正常運轉，能將我們從靈真大陸傳送過來，就說明靈玄護陣軍一定還存在。

他們世代堅守在這裡，守護傳送陣，不可能憑空消失，難道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他們暫時離開了？」

他的話音剛落，眼角的餘光便瞥見不遠處的草叢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不是風吹草動的輕柔晃動，而是像是有大量的人在草叢中蠕動，伴隨著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響，還有幾聲壓抑的咳嗽聲。

那晃動的範圍越來越大，從一處草叢蔓延到一片灌木叢，隱約能看到草叢中露出的破舊衣角，還有幾道微弱的身影輪廓。

蘇晨心中一凜，瞬間收起心中的疑惑，周身靈力悄然運轉，龍陽之力在體內緩緩流淌，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楚伊和凌冰也立刻聚攏到蘇晨身邊，神色警惕地盯著那片晃動的草叢，指尖的靈力愈發濃郁。

片刻的沉默後，蘇晨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望向那片草叢。

他聲音洪亮而有力，帶著夏嵐族少主的威嚴，穿透了茂密的叢林，響徹在這片荒野之中：

「靈玄護陣軍何在？我乃夏嵐族蟲王血脈少主蘇晨，持有妖魔總令，奉先祖之命前來，速速出來相見！」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寂靜的叢林中炸開，餘音裊裊，久久不散。

原本只是輕微晃動的草叢，瞬間變得瘋狂起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此起彼伏，像是有無數人在草叢中快速移動，甚至能聽到樹枝斷裂的「咔嚓」聲。

下一秒，只見密密麻麻的身影從草叢中、灌木叢中鑽了出來，朝著蘇晨三人的方向瘋狂湧來。

那些人身形各異，有白髮蒼蒼、彎腰駝背的老者，有面容憔悴、傷痕累累的中年，有眼神青澀卻帶著幾分堅毅的青年，還有面色蒼白、衣衫破舊的婦人，甚至還有幾個身形瘦弱、眼神惶恐的孩童夾雜在其中。

可無論是誰，都有著同樣的模樣——衣衫襤褸，破舊的衣物沾滿了泥土與血跡。

有的衣物甚至已經破碎不堪，根本無法遮擋身體，露出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有刀劍劃傷的利器傷，有靈力衝擊造成的內傷，還有被毒物咬傷的紫黑色傷口，猙獰而可怖。

他們的頭髮雜亂如茅草，沾滿了灰塵與枯葉，面容污垢不堪，看不清具體的樣貌，只能從那雙眼睛中，看到疲憊、絕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遠遠望去，這群人就像是一群流離失所的乞丐，哪裡有半分夏嵐族靈玄護陣軍的模樣？

蘇晨三人徹底看傻眼了。

凌冰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震驚與心疼，楚伊的眼眶微微泛紅，神色愈發凝重。

而蘇晨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痛，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萬萬沒有想到，夏嵐族引以為傲的靈玄護陣軍，竟然會變成這副模樣。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那群人便涌到了蘇晨三人面前，沒有絲毫猶豫，上千道身影齊齊雙膝跪地。

「噗通」一聲，重重地磕在布滿碎石與腐葉的地面上，沉悶的撞擊聲連成一片，迴蕩在叢林之中。

他們的動作無比虔誠，甚至帶著幾分卑微，渾濁的眼中瞬間湧出淚水，聲音哽咽而激動，上千人異口同聲，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無比真摯的期盼與敬畏：

「靈玄大陸夏嵐遺族，拜見少主！」

話音剛落，哭聲便此起彼伏地響起，原本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出來，有老者的悲泣，有中年人的嗚咽，還有婦人的啜泣，甚至還有孩童的哭聲夾雜其中。

「少主！終於等到您了！」

「我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百年啊！」

「少主，您可算來了，我們快撐不下去了！」

那哭聲中，充滿了絕望後的狂喜，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痛苦，也充滿了對未來的希冀，聽得蘇晨三人心中一陣刺痛。

蘇晨再也忍不住，連忙抬手，一股溫和而磅礴的龍陽靈力緩緩湧出，化作一道柔和的光罩，將跪在地上的上千人輕輕托起。

他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與急切：「大家快快請起，不必多禮！快起來，地上涼，你們身上還有傷，萬萬不可如此。」

在靈力的托舉下，眾人緩緩站起身，依舊忍不住抹著眼淚，目光緊緊地盯著蘇晨，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依賴，仿佛蘇晨就是他們黑暗中的唯一曙光。

他們的身體依舊微微顫抖，有的傷勢較重的人，站起身時還忍不住踉蹌了一下，卻依舊努力挺直了脊背，想要在少主面前展現出夏嵐遺族的骨氣。

蘇晨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看著他們身上猙獰的傷口，看著他們憔悴不堪的面容，看著他們眼中未乾的淚水，心中的疑惑與心疼愈發強烈。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目光落在人群最前方的一位老者身上。

那位老者頭髮花白，滿臉皺紋，額頭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眉心延伸到鬢角，身上的傷口最多，也最嚴重，左臂無力地垂著，顯然是受了重傷，卻依舊努力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帶著幾分愧疚與敬畏。

「你們誰是頭領？」

蘇晨的聲音溫和了許多，卻依舊帶著少主的威嚴。

聽到蘇晨的問話，那位白髮老者連忙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悲傷：

「回少主，老朽秦蒼，是如今靈玄護陣軍的統領，也是夏嵐遺族的頭領。」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說一句話，都忍不住咳嗽幾聲，嘴角甚至溢出一絲淡淡的血跡，顯然是內傷未愈，強行說話牽動了傷勢。

蘇晨看著秦蒼重傷的模樣，心中又是一陣刺痛，連忙抬手，一道柔和的靈力注入秦蒼體內，暫時緩解了他的傷勢。

「秦前輩，不必多禮，快坐下歇息吧。」

蘇晨輕聲說道，目光再次掃過身後的眾人，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

「秦前輩，我想問你，當年夏嵐族派遣十萬靈玄護陣軍駐守靈玄大陸，如今……我夏嵐遺族，還剩多少人？」

聽到這個問題，秦蒼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更加悲傷，他緩緩低下頭，渾濁的眼中再次湧出淚水，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他才艱難地抬起頭，看著蘇晨，一字一句，無比沉重地回道：「回少主，總共就這些……九百五十人。」

「九百五十人？」

蘇晨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震驚之色難以掩飾，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心臟像是被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響。

十萬護陣軍，那是夏嵐族最精銳的力量，是守護靈玄大陸、守護傳送陣的中堅力量，當年先祖耗費巨大心血，才組建起這支隊伍，可如今，一代代過去，竟然只剩下不到千人？

而且這不到千人，還個個身受重傷，衣衫襤褸，如同乞丐一般。

楚伊和凌冰也被這個數字驚得說不出話來。

凌冰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楚伊則緊緊皺著眉，心中充滿了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能讓一支十萬精銳的護陣軍，淪落到如此地步？

蘇晨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心中的怒火與心疼交織在一起。

他想問，想問秦蒼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想問十萬護陣軍到底遭遇了什麼劫難，想問那些逝去的族人，到底是怎麼犧牲的。

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秦蒼便再次「噗通」一聲，雙膝跪地，重重地磕在地上，額頭撞在碎石上，瞬間滲出了鮮血。

「少主！」

秦蒼的聲音悲慟欲絕，淚水混合著額頭的鮮血，順著臉頰滑落，

「我等無能！我等愧對先祖！愧對少主！愧對夏嵐族啊！」

他一邊哭喊著，一邊不停地磕頭，額頭的傷口越來越大，鮮血染紅了身下的腐葉與碎石，

「當年先祖囑託我等堅守傳送陣，等待少主降臨，可我們卻沒能守護好傳送陣，沒能守護好夏嵐族的榮耀，我等罪該萬死！」

身後的九百多名夏嵐遺族，聽到秦蒼的話，也紛紛再次跪地，哭喊著：

「我等無能！愧對先祖！愧對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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