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碧川的秘密（2/2）
雖然作為總務部人事課的普通監察官，湊哲郎的警銜只是「警部補」，但是因為崗位的特殊性，在警方系統中，從來都是橫著走。
按說現在又是「奉命嚴查」，更不會有什麼顧忌才對。
不過……
偏偏在「絕對不能出問題」的警署，查出了問題，這令湊監察也頭大不已。
「您看一下這些帳目……這裡……還有這裡……雖然也不是不能解釋，但是碧川副署長並不配合。」湊這時耐心地給白石看了看。
白石發現，對方不是有意給自己難堪，於是也熄下火氣，同時有些古怪地看了他兩眼——這傢伙的氣質，倒不大像是「監察官」，年紀也不大，還頗為帥氣，有些奶油小生的感覺。
當然，普通「監察官」一般也都年紀不大。
畢竟在警界泡太久的話，早就和光同塵，自然也就做不了「監察官」。
而基層「監察官」最多的去處就是離職、轉行，高級監察官因為警銜高，倒也是官僚警官的自留地，不過也屬於「不好升職」的序列——做得不好，你升個屁，做得太好……你還升個屁啊！
湊哲郎給白石材料，白石這時也認真看了，很快白石也釐清了狀況——白石也已經做了半年的署長工作，當然很快就看出了問題。
首先，在白石來米花署之前，每個月從碧川這裡走的帳，有三十萬「說不清楚」。
雖然有些名目，但經不起推敲……
之後大概三年之前，這種「蹊蹺」不見了，可是在一個月前，直接出現了兩百萬的「說不清楚」！
白石也看出來，湊哲郎非但不是有意挑釁，甚至……
反而是違反規章制度的在給米花署「行個方便」——不然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啊！
這次嚴查嚴打，對其他警署都是動真格的，唯獨對米花署……就是一個過場，絕對不能出事。
如果碧川剛剛給他一個合理的說法，湊甚至可以自己再幫忙潤色一下，之後這事兒就過去了，不過……
「碧川副署長怎麼說？」白石這時皺眉問道——碧川會這麼膨脹嗎？居然連解釋都沒有？
白石一回來，就見了湊哲郎，還沒來得及問問碧川是怎麼回事。
湊這時也無奈道：「碧川副署長說……都是他瞞著警署做的，之後會遞交辭職報告……咳咳，當然，我相信這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白石：？？？
白石這時也意識到了，事情應該另有隱情……
「哈哈哈，原來是這個啊……碧川副署長也真是的，怎麼難為監察官同事呢……其實這是給線人的開支，我和前署長都知道，只是因為線人身份很隱秘，所以並沒有直接記錄在案。」白石這時「哈哈」一笑，給出了解釋。
「原來如此……畢竟米花町距離神室町這麼近，真是難為你們了。」湊立刻也跟著「恍然」。
湊這時也鬆了口氣，如果這時候，自己把米花署的副署長給打辭職了，之後倒霉的還是他自己！
「不過這帳目就這麼放著，有些合不上……」湊說著給出了專業建議。
「放心，之後我會讓碧川副署長之後補上手續的。」白石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
湊哲郎似乎也知道，白石之後肯定要再找碧川副署長核實情況，現在回答不了自己什麼，於是很快就告辭離開。
白石之後果然也語氣嚴肅地給碧川打了內線電話，讓他立刻過來自己的辦公室！
「碧川副署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白石將材料摔在他面前質問道。
碧川聞言，沉悶地說道：「這件事情，我會負起責任……之後我會遞交辭職報告，關於署里的資金……我會儘快補上。」
一般來說，這種事情的確警視廳也不會想鬧大，一年三四百萬……也就相當於一個巡查全年的收入加福利而已，警視級別犯這種錯誤，滾蛋之後把錢補上，多半不會送檢，甚至內部不會出文件，而是會「自行離職」。
不過白石顯然不滿意他的反應……
「怎麼？碧川副署長這是看我不順眼，要辭職抗議不成？」白石蠻橫地說道。
「不……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碧川連忙解釋道。
「那到底怎麼回事？」白石並不相信，碧川是真的貪了這筆錢。
「你要是真缺這個錢，我私人可以……」白石故意這樣說著。
果然碧川立刻搖頭道：「不，我不缺……」旋即碧川也反應過來上當，閉口不言起來。
「可要不是你拿了這筆錢，之後要吐髒、還沒有退休金，你的日子就難了吧？你兩個兒子也到了結婚的年紀……」白石這時苦口婆心地勸說起來。
見碧川還是猶豫，白石索性放開說道：「而且你想沒想過？你就因為這種事情離職，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將來署里風言風語也就罷了，讓那些以你為榜樣的年輕警員怎麼辦？
「你離職了大不了被老婆趕出去當流浪漢，以後我們米花署的風氣敗壞了，再出這種事情怎麼辦？」
聽到白石署長這麼說，碧川這才吐口……
「其實……我之前有個線人。」碧川這時無奈地透露道。
白石還真說對了。
其實剛剛白石就有這種懷疑——每個月定時拿錢，中間隔了一大段時間，之後拿半年的錢……
一般對線人就是這樣，坐牢了的話，會給點「補貼」。
畢竟線人不是臥底，大部分都是「被收買的混子」，極少數是「協助調查的普通人」，對於「組對」來說，線人就是暴力組織里的邊緣人，這些人真被抓了也得坐牢，最多是可以減刑。
不過「組對」的線人，通常寧願牢底坐穿，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是線人，否則會更慘……
只是現在白石聽碧川這麼說，心中還有疑惑，也直接問了出來：「線人？多高的線人？」
一個月三十萬……
一般暴力組織的小若眾，給個十萬就了不起了！
之前吉娜說要做白石的線人，開價也是十萬……
三十萬都相當於一份還不錯的工作的工資了，一般線人可拿不到。
碧川聞言搖頭道：「不高……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才十六歲，家庭破碎、流落社會、行差踏錯……和其他小混混一樣。
「不過我能感覺到，他還是嚮往正義、嚮往光明的，所以漸漸發展他當線人，利用他也破了不少大案，每個月這三十萬……他也沒有亂花，都是用在結交那些犯罪分子……」
碧川這時解釋起來。
同時……
聽到他的用詞之後，白石就大致明白，發生了什麼——「組對」絕對是最懂「線人」的部門。
碧川用的是「利用」，可見他已經在排斥找線人這種行為！
就像此前白石在吉娜說要做線人時，嚴厲地喝止了她一樣。
不同於臥底警員的悲壯，找線人說到底這是一種將人推向危險、甚至是推向犯罪的辦案方式。
如果對象是「本來就不可救藥、但有些利用價值的混蛋」也就罷了，就像渣男渣女一樣，大家各取所需，可是……
一旦感覺是自己將對方推向犯罪，那麼內心就會出現罪惡感！
碧川顯然就是這種情況！
而且這是碧川從未成年時，就供起來的「線人」……
三年前，對方最後一次入獄之後，碧川已經不想再讓他當線人，而是希望他可以堂堂正正地走下去，於是在上個月出獄時，碧川給了他最後一筆錢。
之前的開銷，其實也並不違規，如果找線人要自己掏錢，那組對的糟漢子們，早就都餓死街頭了！
雖說有時資金來源可能帶些灰色，但只要不是故意想搞人，上面也不會拿找線人的錢說事兒，對組對部門來說是這樣……對地方警署也一樣。
不過問題是碧川不想再讓對方做線人，不僅咬緊牙關，而且從一開始，就沒有和白石交接過關於這線人的事情——正如白石所說，海老原署長其實是知道的，可是他已經退休了，而且海老原一直都以為，這種事情碧川肯定已經交接了。
米花町就挨著神室町，線人方面的支出，米花署每個月也不是一兩筆，海老原不會連這種小事都盯著，結果就被碧川「抹」了一個線人……
「重新做人啊……他怎麼說？」白石沒有評判碧川這樣做的對錯，而是先開口問道。
「他……會理解的。」碧川神色有些躲閃。
白石看到這反應就知道，恐怕對方並不接受碧川的好意。
「他有什麼困難？是覺得這樣來錢容易？」白石直接問道。
「不是！」碧川立刻說道，旋即才緩和下來，無奈地說道：「不是……那孩子已經習慣了做線人，甚至……我知道他曾經很崇拜警員，我想他做線人，也是有自己的正義做內驅力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