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逮捕(1/2)
「署長認為……高堂法官做錯了嗎?」藤沉默地開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忍不住問道。
白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陳述道:「人類走出血腥黑暗的同態復仇時期,用法律奠定了秩序與文明的基石,靠的並不是象徵性的司法女神,也不是內閣大臣和議員們的舉手表決、簽字承認……
「而是每個人都讓渡出自己的部分權益,將『復仇』的權力交給法律……人們藉由法律,來獲得平復、獲得賠償,也藉由法律,來獲得寬恕。
「法律的制定,還有很多理論性與道德性的要求,不過唯有大家的妥協這一點,才是法律的基礎,空談道德性之崇高、理論性之完善,而忽略人們相信法律的基礎,根本毫無意義。
「就像是五年前的案件,如果能用刑法判處成瀨死刑,雖然人死不能復生,但對於西澤來說,也算是個安慰……
「不過最終連這個機會也被剝奪,最高法院改判了無罪……這種情況下,如果他最痛恨的是高堂法官的話,我認為反而說明他是相信法律的人。」
白石最後說的邏輯,藤也是腦子裡轉了個彎才理解……
如果西澤是徹底不相信法律,要貫徹「私刑復仇」的話,肯定有殺死成瀨的機會——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獲得成瀨的信任,但是成瀨既然和他一起作案,那麼肯定有無數次背後對著他的時候!
也只有他相信法律,才會更加痛恨高堂,甚至想要試一試,如果受害者是法官的妻女會怎麼樣……
……
米花署……乃至於全東都的警員,都全力發動之後,很快就有了線索。
警視廳交通部,查找關鍵道路監控後,發現在事發後,高堂的確蹬著巡邏自行車,往江古田方向趕過去,而且……
從一個多小時前的監控畫面來看,他就已經精疲力竭了!
雖然高堂經常騎車,但畢竟年紀不小,而且現在騎的不是平時的公路車,更重要的是,心急之下,他一開始肯定顧不上體力消耗地猛蹬,後面也就難以為繼。
監控畫面里,最後一次發現高堂,是四十分鐘之前,當時高堂看起來已經不大妙——想來犯人肯定威脅他,只能使用自行車。
交通部查看監控後,也有和米花署互通情報……
「能確定高堂的大概位置嗎?」白石向署里的交通課確認道。
「不能……他應該已經進了沒監控的小路,不過可以確定,他在離開交番的一個小時後,換過一次方向,不再是去江古田方向,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裡。」
……
藤這時先順路把車開回了五丁目交番,接著叫上川合,去開巡邏警車——交番值班沒人可以先掛牌。
反正地域課很快也會調動起來,會有人來頂班……
川合聽到藤說的,不由得難受地說道:「什麼?西澤先生的家人居然已經……明明之前登記的時候,他還說妻子正等著他回家的。」
「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得快點找到高堂先生……還有他的妻女。」藤聲音低沉的說道。
其實……
藤也知道,如果另一個「幫凶」、甚至可能是「主謀」,真的是西澤,目的是報復高堂的話……
先是復刻了「一個小時內騎車回家」,而憑巡邏的自行車,絕對是騎不回去的,而且他的目的,應該就是讓高堂體驗絕望,所以才有這種「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現在已經過去兩個小時,恐怕高堂的妻女……很可能已經遇害了!
而白石聽到川合的話,先是眉頭一皺,旋即立刻說道:「等等!他說……妻子等著他回家?藤,立刻查找……五年前案件發生時,西澤家母女遇害的住址!」
「五年前……是!」藤立刻領命。
簡單查找之後,藤立刻說道:「神室町!是神室町的一處公寓樓……不過那也是租的房子,西澤現在不住那裡。」
按照自行車防盜登記來看,西澤現在是住在米花町的……
「神室町?去那裡!」白石立刻說道。
「是……署長,聯繫其他人嗎?」藤立刻領命並且確認道。
白石稍一猶豫後說道:「嗯,通知……米花署參與案件調查的所有人,前往神室町!」
白石想了想,即使猜錯了也沒什麼,畢竟……全東都的警員,現在都出動了,西澤現在的住址也好、成瀨家也好,應該都已經有人去調查,不差米花署。
……
1月30日,晚,9點10分,米花署的警車、便衣警車,浩浩蕩蕩地湧向了神室町!
神室町一時間也雞飛狗跳,眾多暴力組織如臨大敵,甚至有傳言說……
白石黑髮狠,要帶米花署的警員來剿滅他們!
一時間,東城會也在查,是誰惹到了那個瘋子……
……
與此同時,目暮警部帶隊的刑警,已經趕到了西澤淳一的現住址。
不過家裡沒有任何人,並且……
高木在現場,發現了西澤淳一的存摺,從上面的收支情況來看,西澤淳一也已經到極限了,存款基本已經清空。
這種時候,的確人也越發容易走極端!
而之所以並不亂花錢的西澤,會將錢用得這麼幹淨,一方面是因為,這五年來,西澤辭去了原本的工作,只是到處打零工,收入銳減,另一方面也是因為……
「目暮警部!快看這裡……」高木連忙將存摺給目暮看了,同時說道:「這裡……每月的這筆錢,好像是房租,不過……明明房東說,他是收現金的。」
「嗯?難道他租著兩套房子……糟了!快去查,當年案發的地方在哪!」目暮連忙說道。
沒錯,西澤一直維持著自己曾經的家的租金繳納。
一面不捨得破壞最後的回憶,一面……又無法面對,曾經溫暖的家裡,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所以又出來租了另一套小公寓。
不過哪怕是在這裡,也能夠看到,有西澤的全家福……
顯然這五年來,西澤也已經到了極限,無論經濟上、還是心理上,都是如此……
……
高堂這時搖搖晃晃、氣喘吁吁地,爬上了西澤家原本的公寓——六樓,連電梯都沒有。
來到了西澤家裡,高堂一進門,就看到西澤靠在飯桌前……
「來了啊,高堂法官。」西澤冷靜地說道。
「你……是你?你想怎麼樣?紀子和梅梅呢?」高堂立刻斥問道。
「呵,我想你根本沒有認出我啊……」西澤看出來,高堂直到現在,也只是認出,自己是被他撞到的人,於是提醒道:「給你個提示吧……五年前,我的妻子和女兒,就是在這裡被一個畜生殘害……而他在都內法庭被判處死刑後,被你無罪釋放了。」
高堂聞言一滯:「你……」
「所以你根本就不記得這些吧?只想著回家喝波本嗎?」西澤顯然盯著他已經很久了,甚至專門每天聽他的廣播。
「我……作為最高法官,審理案件時,各方面壓力都太大了……所以我們有專門進行『遺忘』的訓練,否則根本無法繼續工作,波本什麼的,只是在節目上自我調侃而已……」高堂連忙解釋道。
「難怪、難怪,所以你也不知道,我的另一位同夥,就是當年殺死我的妻子和女兒的人吧?」西澤這時理所當然地問道。
高堂聞言瞳孔一縮,雖然西澤說話時,有些有氣無力,但高堂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妻女很可能……和那個「瘋子」在一起!
「你、你們把她們怎麼樣了!」高堂厲聲質問道。
「首先,不是我們……是他,我只是把她們兩個捆起來,之後騙成瀨喝了安眠藥和抗抑鬱的藥物……對了,抗抑鬱的藥你知道嗎?吃了之後,人會超興奮的,按照五年前的診斷,那傢伙應該不能吃這種藥,而安眠藥什麼的,估計也就睡一個小時,現在應該早就醒了,誰讓你沒來得及呢?」
聽著西澤的話,高堂神色越發慌張起來,就在這時,西澤的手機響了一下……
「啊,果然……成瀨給我發照片了……哈哈哈……咳咳……」西澤忽然大笑。
高堂連忙沖了上去:「混蛋!她們究竟怎麼……」
咔——
西澤掏出一把手槍,頂在了衝過來的高堂腦門上。
「別衝動,大法官……我想你還是不看的好,我看過之後,可是做了五年的噩夢。」西澤確認了他妻女的死訊。
「你……可惡……你想要報仇的話……殺了我就好!為什麼不殺了我!為什麼要這麼做!」高堂這時也仿佛被抽空了力氣,歇斯底里地喊了起來。
「為什麼?當然是……為了讓你也感受一下這樣的痛苦了!接下來,還有更有趣的……」西澤說著,又抬起了手槍的槍口。
「呵……最後再殺了我嗎?好啊……你動手吧!」高堂萬念俱灰地說道。
「不,應該是……你殺了我才對。」
只見西澤說著,居然抓起高堂的手,把手槍遞給了他。
「讓我想想,那傢伙這次應該還會被鑑定成無意識吧?十有八九會無罪釋放,我的話……我也沒做什麼事情,只是抓了她們兩個,又給那傢伙下了藥而已,可也不是什麼毒藥不是嗎?
「我可還是當年受害者的家屬……大法官,你覺得我會被判幾年呢?再怎麼也不會超過十年吧?甚至應該不到五年才對……如果再有律師覺得我的案件很有社會影響力,幫我打官司、再算上假釋的話……哈哈哈……哈哈哈!」西澤這時大笑起來。
高堂的表情揪在一起,他很清楚,西澤說得沒錯。
不過……
「不過現在你有個機會……」西澤這時湊上前來,反而抓著槍管,抵著自己的頭。
與此同時……
咚咚咚——
拍門聲響起!
藤這時在外面喊道:「西澤先生、高堂先生!你們兩個在裡面吧?開門!」
「誒呀,警員怎麼來得這麼快……怎麼樣?要不要在這裡幹掉你的仇家?」西澤繼續質問道。
「你……我……」高堂的手哆嗦起來,並不是害怕,也是……更糾結的情緒。
「錯過的話,你可就再也沒機會了……咳咳……」西澤理所當然地說道。
就在這時……
咔!
一聲乾脆利索的響聲後,只見白石舉著門進來。
「抱歉,有點著急。」白石一邊進來、一邊說道:「高堂先生,請把槍放下,想想你的身份!」
「誒?」
後面米花署的警員們聞言一愣,這時紛紛從白石背後跑到兩側來,這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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