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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初心與使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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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北峰航空廠史館新布置的展區前,高柏龍跟在我身後,這個剛從哈軍工畢業不久的博士,臉上還帶著一絲稚嫩與拘謹。

「孫主任,這些資料比我想像的豐富得多。」他沉聲說著,目光落在展板開頭那張泛黃的照片上。

那是北峰航空最早的前身,上世紀五十年代那個簡陋的裝配車間。

「這裡的每一張照片背後,都是一場硬仗。」我指向第一塊展板,「看,雷霆-1型,這是我們的起點。」

展板上是手繪的圖紙照片,旁邊簡短的文字記載著:1960年,在蘇聯專家撤走、技術資料匱乏的情況下,第一代北峰人靠著手搖計算機和算盤,完成了我國第一型自主設計的空對空飛彈的理論計算。

高柏龍湊近細看:「他們當時連像樣的風洞都沒有。」

「何止風洞。」我說著,「當時試驗用的靶機,是工人們用木板和鐵皮自製的。」

「有一次試射,飛彈直接穿透靶機飛遠了,連個碎片都沒留下。」

他忍不住笑了,但很快又肅然起來。我們繼續往前走。

「這是雷霆-2型,」我停在下一塊展板前,「七十年代末,為了適應新型戰機的需要,射程要求提高一倍。」

「當時的吳副總工程師,帶著團隊在試驗場一住就是半年。」

「冬天,帳篷里結冰,圖紙都被哈氣打濕;夏天,蚊子能把人抬起來。」

展板上是模糊的黑白照片,一群穿著棉大衣的人圍著一個飛彈模型。

「後來呢?」高柏龍問。

「成功了。定型那天,吳副總工程師卻病倒了,是累的。」我語氣中帶著鄭重。

「但他出院後說的第一句話是:『值了,咱們的飛機以後腰杆子硬了。』」

我們走過一個個型號。雷霆-3型在當年引進消化國外技術,八十年代卻因國際形勢變化遭遇斷供,北峰人硬是靠著自己反向攻關,實現了關鍵部件的國產化。

展板上有一張珍貴的彩色照片,是九十年代初,幾位老工程師在簡陋的實驗室里調試電路板。

「那時候雖然條件苦,但人心齊。」我說,「都知道這事關國家領空安全,沒人喊累,更沒人提待遇。」

高柏龍默默點頭。

來到新世紀後的展區,節奏明顯加快。

雷霆-5型、雷霆-7型……一張張照片從黑白變為彩色,背景從簡陋的廠房變成現代化的實驗室。

「這是雷霆-10,」我停在最新的展板前,上面是利劍計劃團隊的照片,「高超音速,高機動性,射程120公里,作證能效達到鎖定即擊落的水準。」

高柏龍看著參數表:「五年時間,走完了別人十幾年的路。」

「不是我們走得快,是前人鋪的路紮實。」我糾正他,「你看這裡。」

我指向展板角落一張不起眼的集體照,是多年前技術支援中心的老合影。

「我們這些人,沒在一線畫圖紙,也沒在靶場搞試驗。」

「但每一個數據包的規範錄入,每一次外協單位的資質審核,每一天網絡安全的日常巡檢。」我看著高柏龍,「就像這展館裡看不見的承重牆,少了任何一塊磚,都可能出大問題。」

高柏龍若有所思:「所以廠史館更新,特意加入了這些支撐保障環節的介紹。」

「對。」我點頭,「國家安全的鏈條,環環相扣。」

我帶著他走到展館最後一面牆,上面沒有具體的型號圖片,只有一行醒目的文字和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

「致敬所有隱姓埋名的守望者」

下面羅列著建廠以來,在平凡崗位上工作過的人員名單。

「他們中很多人,一輩子沒接觸過核心機密。」我邊走邊說著。

「但他們用最嚴謹的態度對待每一次蓋章、每一次錄入、每一次巡檢。這就是守望。」

高柏龍沿著名單慢慢看去,神情莊重。

「小高,你看這廠史館,記錄的不僅是飛彈型號的演進,更是一代代北峰人精神的傳承。」我繼續說道。

「從手搖計算機到超級算力,從木板靶機到現代化靶場,條件在變,技術在變,但這份初心沒變。」

高柏龍轉過身,面向那面寫滿名字的牆,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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