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姜萍的『遺書』(2/2)
江霞抬眼看向窗外,梧桐葉被風卷著打了個旋飄下來,窗外路燈的白光透過玻璃落在她臉上,一半亮一半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許繼昌那個人精,早就看出來姜萍和熊佩君母女不對付,但衛珍珍就是姜萍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他不甘心被這個女人擺布,發現熊佩君的心思之後,以為自己能控制一個小丫頭,所以暗中支招幫助她,哪想到熊佩君再怎麼年輕,也是姜萍的女兒,最後把自己的命吃沒了。」
洛林突然想起來,自從下午開始,就沒見過姜萍,趕忙追著江霞問,「那姜萍呢?現在姜萍在哪裡?」
江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卻什麼都沒說。
原以為她只是在等一個氣口,可是眾人等了很久,江霞愣是沒有想要繼續開口的意思。
「什麼意思?姜萍呢?」洛林眼看得不到江霞的回覆,轉而將眼神投向了杜予詩,「我們趕去青石灣的時候,可是把那裡的人都交給你了,謝麟被你塞進了雲頂邸,我問你,姜萍呢?」
杜予詩被她問得愣了一下,隨即皺著眉看向了江霞,指尖無意識地蹭過褲縫,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洛林一聽就急了,手「啪」地拍在桌子上,水杯里的水都晃出來灑了半桌:「說話呀,不是說姜萍也有問題嗎?這麼大個嫌疑人,在看守所還是被控制了,很難回答嗎?」
江霞終於動了動,伸手抽出一張紙巾擦去桌上濺出來的茶水,慢悠悠開口打破了僵局:「姜萍死了。」
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裡,整個辦公室瞬間炸開了鍋,毛利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蹭著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死了?」
郭貌抬手按住毛利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靜,自己轉回頭看向江霞,指尖依然輕輕叩著桌面,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留了遺書嗎?」
江霞點點頭,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密封的證物袋,推到桌子中央,袋裡裝著一張皺巴巴的稿紙。
郭貌伸手拿起證物袋,隔著透明塑料仔細看那張稿紙,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倉促之間寫下來的,末尾還沾著一點淡淡的暗紅色痕跡,想來那時候姜萍的手已經不穩了。
「她吞了半瓶安眠藥,身邊還放著一把沾了血的水果刀,刀上只有她自己的指紋,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沒氣了,搶救都來不及。」
江霞靠在椅背上,語氣聽不出悲喜,「她知道熊佩君這次一定要拉她下去,也知道所有人都等著看她死,與其活著被拖到法庭上,把這輩子所有見不得光的事兒都抖出來給所有人當笑話,不如自己了斷,還能留最後一點體面。」
文可歆湊過去看那張遺書,第一句寫的就是「我這輩子,就沒做過一件對的事」,字裡行間全是說不出的疲憊和絕望,從十九歲被騙到賴豐德的床上,寫她怎麼生下熊佩君,寫她怎麼跟著熊萬年混黑道,怎麼和熊佩君一起害死熊萬年,接手所有產業。
一筆帶過掌握情婦信息網絡的事情,著重的筆墨都在寫怎麼一步步和女兒變成仇人,從她手裡搶過了那些『線人』的信任,自己逐漸被架空,最後寫了許繼昌的死,把所有罪責都攬在了自己身上,承認是她約許繼昌到溫泉酒店,給熊佩君提供了綁架許繼昌的機會。
最後收尾在她只知道許繼昌失蹤,她自知瞞不下去,自願以死謝罪。
意思還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熊佩君的所作所為,她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因為是母親,難逃追責,先一步結束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