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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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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勺「噹啷「落地,滾進灶洞燒得通紅。她死死抓住左膝,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舊傷處像有千萬根鋼針在攪,疼得她眼前發黑。

「周姐姐!「南宮皖挺著肚子衝進來,繡鞋差點踩到炭火。

周娘子想說話,卻咬破了舌尖。血腥味中,她看見南宮皖素白的手遞來帕子——那雙手本該不沾陽春水,此刻卻穩穩扶住她肩膀。

「寒髓要文火「周娘子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南宮皖二話不說接手藥罐,動作竟出奇地熟練。她邊攪動藥汁邊哼起小調,是傅少平家鄉的採茶謠。周娘子恍惚想起,這位看似嬌弱的夫人,當年也是獨自穿越過北境雪原的。

門帘突然掀起。傅少平立在光影交界處,手中赤紅丹丸映得他眉目如血。

「火龍丹「周娘子掙扎著要起身,「太貴重「

傅少平直接將丹藥塞進她嘴裡:「明日你若站不穩「他頓了頓,罕見地說了句重話:「我兒子會沒娘。「

啟明星升起時,產房已成銅牆鐵壁。

傅少平以劍為筆,在地上刻出三重嵌套的陣法。最外層的鎖靈陣泛著青光,中層的鎮魂陣呈暗金色,最內層的聚元陣則赤紅如血。每完成一道,他臉色就蒼白一分——這些陣法消耗的都是本命精血。

周娘子正在檢查第七遍銀針。她的腿還疼,但已經能行走自如。藥箱最底層,青玉靈契上的符文亮得刺眼——那是她折壽三十年換來的保命符。

南宮皖躺在特製的產床上。這床是用千年沉香木所制,鋪著七層軟綢,每層都繡著不同的安神陣法。她手中緊握青玉,忽然對忙碌的二人笑道:「你們說這孩子會不會生來就會叫爹娘?「

傅少平刻陣的手一頓。

周娘子「噗嗤「笑出聲,笑著笑著卻紅了眼眶。她轉身去調最後一副安胎藥,聽見身後傅少平低聲說了句:「叫傅臨淵。「

晨光穿透窗紙時,南宮皖突然攥緊了床褥。她額角沁出細汗,卻還撐著對丈夫眨眼:「臨淵好名字「

第一縷陽光照進產房的瞬間,一聲清越的嬰啼劃破黎明。

傅少平站在檐下,望著院中那株新栽的龍血樹。

「洗三需天龍草。「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劍鳴,「來龍山有。「

南宮皖手中的繡繃「啪「地落在膝上。她抬頭,晨光透過窗紗,映得她眸中水色瀲灩:「非得親自去?「

傅少平轉身,玄色衣袍在風中微微揚起。他走到妻子身前,單膝點地,掌心輕輕覆在她隆起的腹部:「我們的孩子,當用最好的。「

腹中的小傢伙似乎感應到了父親的氣息,突然踢了一腳。南宮皖「嘶「地抽氣,卻見傅少平冷峻的眉眼罕見地柔和下來,指尖在那處輕輕一點。

「三日內必歸。「他起身時,腰間玉佩與劍鞘相撞,發出清越的聲響。

周娘子正在後院晾曬藥草,聽見腳步聲頭也不回:「來龍山的天龍草長在絕壁上,伴生著七步蛇。「

傅少平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遞過去:「若三日後未歸「

「呸呸呸!「周娘子一把搶過錦囊,粗布衣袖擦過傅少平的腕骨,露出下面一道尚未癒合的傷痕——那是取寒髓時留下的。她動作一頓,聲音突然低下來:「我會照顧好她。「

傅少平點頭,轉身去兵器架取了副玄鐵護腕。這是南宮皖懷孕後特意為他打造的,內層刻著安神陣法。

南宮皖抱著件墨青色大氅過來:「山間夜露重。「她踮腳為他系上頸間絲帶時,忽然貼近他耳邊:「你若受傷回來「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狠勁,「我就帶著孩子回玄劍閣。「

傅少平眸色一深,突然扣住她的後腦深深吻下。這個吻帶著龍涎香的凜冽,又混著她常用的桂花頭油甜香,直到南宮皖喘不過氣才鬆開。

「等我。「他在她唇上輕咬一下,轉身時玄色大氅揚起凌厲的弧度。

來龍山的霧氣終年不散。

傅少平踏著晨露進山,靴底碾碎了幾株毒蘑菇。他左手始終按在劍柄上——這座山是出了名的妖物橫行,就連採藥人都只敢在外圍活動。

正午時分,他在一處斷崖前停下。崖壁上零星點綴著幾株金色草葉,在陽光下泛著龍鱗般的光澤。正是天龍草。

剛要縱身躍起,背後突然傳來「沙沙「聲。傅少平劍眉微蹙,右手已按上劍柄。

一條碗口粗的七步蛇從灌木中游出,金黃的豎瞳死死盯著他。更棘手的是,蛇身後還跟著三隻人面蛛——這種妖物最喜食天龍草,向來與七步蛇共生。

傅少平冷笑一聲,玄鐵劍鏗然出鞘。劍光如雪,剎那間斬落最先撲來的人面蛛前肢。腥臭的綠色體液濺在草葉上,竟腐蝕出縷縷白煙。

七步蛇趁機彈射而起,毒牙直取他咽喉!

劍鋒與蛇牙相撞的瞬間,傅少平突然變招。他左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精準地接住蛇牙滴落的毒液——這是洗三禮中另一味重要藥材。

七步蛇吃痛暴怒,蛇尾橫掃而來。傅少平縱身躍起,足尖在蛇頭上輕點,借力直撲崖壁。

就在他即將夠到天龍草時,整片山崖突然震動!

一條足有水桶粗的蛇尾破土而出,鱗片摩擦的聲響令人牙酸。傅少平在空中擰身,玄鐵劍在岩壁上劃出一串火星才穩住身形。

濃霧中緩緩亮起兩盞燈籠大的金瞳——是七步蛇王!

蛇信吞吐的腥風撲面而來。

傅少平突然收劍入鞘,從腰間摘下一枚玉佩——那是南宮皖的貼身之物,上面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蛇王動作一頓,金瞳中閃過一絲遲疑。

就是現在!傅少平閃電般出手,劍鞘精準擊中蛇王七寸。趁著巨蛇吃痛蜷縮的剎那,他飛身採下三株天龍草,連根帶土收入玉盒。

下山時,他左臂多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懷中的玉盒完好無損。

暮色四合,傅少平踏上來龍山最後一道山樑。遠處,南宮皖正倚門而立,手中燈籠在夜色中搖曳如豆。

他摸了摸玉盒,冷峻的唇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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