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2/2)
王婆跌跌撞撞衝進院子,手裡捧著龜裂的灶君鼎:「老身想起來了!二十年前那場大火,死的根本不是幽冥閣眾,而是「
她的話被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打斷。地底傳來鎖鏈斷裂的巨響,七塊龜甲破土而出,懸浮在半空中組成完整的北斗星圖。
蘇挽月大笑:「仙盟好算計!假意圍剿我幽冥閣,實則是要用閣中弟子的魂魄溫養星君!可惜啊「她突然扯下青銅面具,「你們沒想到北斗司早就是我的人了!「
面具下的臉,赫然與張嬸一模一樣!
南宮皖的指尖距離玉簡還有三寸時,突然感到一陣刺骨寒意。她的金線預警般劇烈震顫,在空氣中劃出尖銳的嘯聲。整座繡樓開始搖晃,瓦片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那些看似普通的瓦當此刻泛出幽藍光芒,每一道紋路都亮得刺眼。
「小心暗器!「傅少平的聲音炸響在耳邊。南宮皖本能地偏頭,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擦著她的太陽穴飛過。針尖泛著詭異的紫光,針尾纏繞的紅線如同活物般扭動。傅少平的煙杆在空中劃出半圓,將後續射來的銀針盡數擊落。釘在廊柱上的銀針突然自燃,燒出三個北斗形狀的焦痕。
李掌柜的青銅刀發出悠長的嗡鳴,刀身上的七道血槽依次亮起。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酒氣在周身凝結成淡青色霧氣。「這是七星引魂陣的變種,「他聲音沙啞,「每個瓦當都在抽取活人精氣。你們看——「刀尖指向最近的水井,井口飄出的不再是水汽,而是一縷縷淡紅色的霧氣。
明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血色,鎮上的狗開始此起彼伏地狂吠。第一道紅光自天樞星位落下時,劉家後院的老井突然噴出三丈高的水柱。血色絲線混在水霧中擴散,幾個呼吸間就織成了一張覆蓋半個鎮子的羅網。
南宮皖發現自己的金線變得異常沉重。她試圖切斷纏在劉家閨女身上的紅線,卻發現每切斷一根,就有更多紅線從嫁衣的針腳里鑽出來。少女的尖叫聲已經不像人類,她的下頜骨突然發出「咔「的脆響,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紅色絲線。
「按住她!「南宮皖甩出十二根金針封住少女穴位。就在金針即將刺入眉心的剎那,嫁衣的領口突然裂開,一隻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手閃電般探出。那隻手的指甲上塗著暗紅色蔻丹,食指與拇指精準地捏住了南宮皖的金針。
布料撕裂的聲音令人牙酸。一個渾身纏滿紅線的人影從嫁衣里鑽出,那些紅線如同血管般在她皮膚下蠕動。青銅面具在血月下泛著冷光,面具邊緣與血肉長在一起,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二十年不見,傅捕頭的煙杆還是這麼愛多管閒事。「蘇挽月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她鬆開金針的瞬間,針尖突然爆開一團黑霧。南宮皖急退三步,還是被黑霧擦到手背,皮膚立刻浮現出北斗形狀的淤青。
傅少平將煙杆橫在胸前,煙鍋里未燃盡的菸草突然劇烈燃燒。「當年那一刀明明貫穿了你的心脈,「他聲音低沉,「原來北斗司的'移星換斗'秘術是真的.「
地底傳來的鎖鏈斷裂聲震得人耳膜生疼。七塊刻著星圖的龜甲破土而出,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每塊龜甲背面都刻著名字——正是二十年前「戰死「的七位仙盟長老。王婆抱著裂開的灶君鼎踉蹌跑來,鼎中豆漿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每個長老的屍骨天靈蓋上,都釘著一枚幽冥閣的骷髏釘。
蘇挽月突然扯下面具,那張與張嬸一模一樣的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仙盟用我閣中三百弟子祭星的時候,可曾想過今天?「她染著蔻丹的手指划過七塊龜甲,「北斗司主,該醒來了。「
七塊龜甲突然劇烈震顫,表面的星圖紋路滲出暗紅色液體。那些液體在空中交織,逐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南宮皖的金線突然全部繃直,她感到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正在甦醒。
「阻止她!「傅少平暴喝一聲,煙杆中噴出七顆火星,精準射向懸浮的龜甲。然而火星在距離龜甲三寸處突然凝固,仿佛撞上一堵無形牆壁。李掌柜的青銅刀已經劈到蘇挽月面前,卻被她輕描淡寫地用兩根手指夾住刀鋒。
「沒用的。「蘇挽月的聲音突然變得空靈,「星君甦醒時,方圓十里內的所有兵器都會失效。「她話音剛落,鎮上所有鐵器同時發出哀鳴,菜刀、鋤頭、甚至門環都自行斷裂。
劉家閨女的皮膚開始片片剝落,露出下面由紅線編織的「血肉「。她的慘叫已經變成詭異的吟誦聲,每一個音節都讓龜甲上的星圖亮一分。鎮上七口水井同時噴出血柱,那些被紅線控制的嬰兒漂浮到空中,小小的身體開始融化,化作七道血光注入龜甲。
王婆突然跪倒在地,她的白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原來如此.「她顫抖著摸向自己的後頸,「老身也是祭品之一。「她的衣領下方,一個北斗形狀的烙印正在發光。
南宮皖強忍手背灼痛,將金線結成八卦陣困住蘇挽月。就在陣法即將完成的瞬間,她的金線突然全部變成黑色——線頭上不知何時纏上了嬰兒的頭髮。
七塊龜甲突然合併,血光中走出一個頭戴星冠的身影。那人抬手輕揮,整個青溪鎮的時間仿佛靜止了。只有傅少平還能移動,他看到自己的煙杆正在化為齏粉。
「傅捕頭,久違了。「星君的聲音像是千萬人同時開口,「二十年前你斬斷本座一縷分魂時,可曾想過今日?「
灶君鼎突然炸裂,王婆的記憶碎片在空中閃現:二十年前那個雨夜,所謂的「剿滅幽冥閣「根本是個騙局。仙盟真正的目的是用邪修魂魄溫養星君,而執行這個計劃的北斗司主,正是蘇挽月的雙胞胎姐姐。
蘇挽月跪在星君腳下,紅線從她七竅中湧出:「請星君享用祭品。「她的身體開始結晶化,轉眼就變成一尊紅水晶雕像。
星君的手伸向南宮皖:「張素心的傳人,你的魂魄最適合做最後的鑰匙「
青銅刀斷成三截的脆響還在耳畔迴蕩,傅少平已經拽著南宮皖躍入湍急的河道。星君的血色結界在身後寸寸碎裂,卻在即將觸及水面時突然凝固——一道青光自傅少平腰間玉佩炸開,裹著兩人化作流星墜向東南。
「是師父留下的.「傅少平在呼嘯的風聲中剛開口,突然被漫天銀光刺得睜不開眼。無數隕石般的星芒從海面升起,在漆黑的天幕上劃出雜亂軌跡。南宮皖的金線突然全部自行斷裂,線頭在空氣中燒出焦糊味。
「亂星海!「她反手扣住傅少平手腕,「這些不是星辰,是上古修士的殘念!「話音未落,一道三丈高的浪頭將二人拍向礁石。傅少平在劇痛中瞥見礁石縫隙里嵌著半塊石碑,上面「玄冥「二字正滲出墨綠色液體。
南宮皖醒來時,發現傅少平正用斷刀撬著礁石上的貝殼。潮水退去的沙灘上布滿六角形紋路,每個凹槽里都蓄著暗紅色海水。她剛要起身,突然發現自己的影子多了一截——有根細如髮絲的紅線從她後頸延伸出去,消失在棕櫚林深處。
「別動!「傅少平按住她肩膀,從懷裡掏出半片龜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