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1/2)
星辰劍宗的第一場秋霜落下來時,普惠堂的藥圃里多了個新身影。
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姑娘,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裙,正蹲在凝魂花田邊,用小手指輕輕戳著一朵半開的花苞。她叫阿禾,是阿影從青石鎮帶來的,據說父母早逝,被鎮上的學堂收留,總愛跟著阿影看草藥。
「這花會咬人嗎?」阿禾仰起小臉,眼睛像兩顆黑葡萄,盯著正在除草的王小虎。
王小虎放下鋤頭,笑著搖頭:「它不僅不咬人,還會治病呢。要是你晚上睡不著,聞聞它的香味就塌實了。」
阿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從兜里掏出顆皺巴巴的糖,小心翼翼地放在花苞旁:「那我請它吃糖,它會不會開得更快?」
正在晾曬草藥的蘇輕晚忍不住笑了,走過來蹲在她身邊:「花不吃糖,喜歡曬太陽和喝水。你要是每天來給它澆水,它說不定就跟你交朋友了。」
阿禾立刻握緊小拳頭:「我明天就來!」
阿影這次回星辰劍宗,是受了李狗蛋所託。青石鎮的老郎中過世了,鎮上缺個懂醫術的人,他想請蘇輕晚去鎮上待些日子,教幾個年輕人認藥配藥。「我教孩子們認草藥還行,配藥總怕出岔子,」阿影撓撓頭,眼神裡帶著懇切,「蘇姐姐的醫術好,有你在,大家都放心。」
「正好我也想看看鎮上的學堂。」蘇輕晚將曬好的醒神草收進陶罐,「聽說你把學堂後院改成了小藥圃?」
「嗯,種了些常見的草藥,讓孩子們邊認邊學。」阿影的臉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笑,「就是長得沒普惠堂的好,總招蟲子。」
「那我教你個法子。」王小虎扛著鋤頭走過來,「把艾草曬乾了鋪在土裡,既能驅蟲,又能當肥料,一舉兩得。」
阿影連忙記下,又從包里掏出本厚厚的冊子:「這是我這幾年記的草藥筆記,有些地方拿不準,想請小虎哥和蘇姐姐幫忙看看。」
冊子的紙頁有些粗糙,字跡卻工工整整,每頁都畫著草藥的樣子,旁邊標著藥性和用法,甚至還有幾處用紅筆寫的批註,是他自己的疑問。王小虎翻到最後一頁,見上面畫著株從未見過的植物,葉片像羽毛,開著黃色的小花。
「這是啥?」他指著畫問道。
「是在黑沙城郊外發現的,」阿影解釋道,「當地的老人說叫『忘憂草』,泡水喝能讓人忘了煩心事。我試了試,好像沒那麼神,但能安神是真的。」
蘇輕晚湊過來看了看,眼睛一亮:「這其實是『黃花菜』,咱們這邊也有,只是叫法不同。確實能安神,還能做菜呢。」
阿影恍然大悟,連忙用紅筆在旁邊記下:「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啥稀奇草藥。」
幾人正說著,小石頭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從山道上跑下來,老遠就喊:「阿影哥!我把你的藥鋤帶來了!」
他如今已是半大的少年,個頭快趕上王小虎了,只是性子還是那般跳脫。包袱里除了藥鋤,還有個布偶老虎,正是當年他送給阿影的那個,只是耳朵掉了一隻,被他用紅線草草縫上了。
「我娘說這個能辟邪,你帶著去青石鎮。」小石頭把布偶塞進阿影手裡,又獻寶似的掏出個陶哨,「這是我自己做的,吹起來像畫眉鳥叫,你想我們了就吹吹。」
阿影接過布偶和陶哨,指尖輕輕摩挲著磨損的針腳,眼眶微微發熱:「謝謝石頭。」
出發去青石鎮的前一晚,月色格外清亮。王小虎和蘇輕晚坐在廊下,看著阿影給阿禾講草藥圖譜。小姑娘聽得很認真,時不時用小手指著圖冊發問,阿影耐心地一一解答,聲音溫和得像月光。
「你說,阿影會不會在青石鎮成家?」蘇輕晚輕聲問,手裡正縫著個新的布偶,是只小兔子,打算送給阿禾。
「說不定呢。」王小虎望著月光下的藥圃,凝魂花的花苞在夜裡微微合攏,像睡著了的孩子,「鎮上的王裁縫家有個女兒,聽說總去學堂幫著掃地,對阿禾也親。」
蘇輕晚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打聽清楚了。」
「李狗蛋說的,」王小虎也笑了,「他說那姑娘手巧,給阿影做了雙布鞋,針腳比你縫的布偶還細。」
蘇輕晚輕輕捶了他一下,指尖卻帶著笑意。月光落在兩人身上,廊下的竹椅輕輕搖晃,像一首安靜的歌。
次日清晨,一行人踏上前往青石鎮的路。阿禾坐在阿影的驢背上,懷裡抱著蘇輕晚縫的兔子布偶,小腳丫晃悠著,嘴裡哼著阿影教的草藥歌。小石頭跟在旁邊,時不時給她講星辰劍宗的趣事,說藥圃里的凝魂花會在夜裡發光,說劍冢上的神劍會自己唱歌。
走到分岔路口時,王小虎和蘇輕晚停下腳步。「到了鎮上給我們捎個信。」王小虎遞給阿影一個油紙包,裡面是些新炒的南瓜子,「給孩子們嘗嘗。」
「蘇姐姐,這是你要的藥碾子,我讓李狗蛋叔提前打好了。」阿影從驢背上取下個石制的藥碾,遞給蘇輕晚,「鎮上的年輕人都等著學配藥呢。」
「放心吧,」蘇輕晚接過藥碾,「等教會他們,我就回來。」
阿禾從驢背上探出頭,揮著小手喊:「小虎叔叔!蘇阿姨!我會給凝魂花澆水的!」
「好,我們等著你的好消息。」王小虎笑著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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