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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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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虎心中一動——南宮皖曾提過,三十年前失蹤的三位長老中,確有一位叫石青,擅長煉製解毒丹藥。

三日後,阿蠻母親痊癒。臨行前,阿蠻塞給王小虎一袋黑石山的「凝魂花」:「我爹說,這花能溫養劍魂……恩公,你一定要找到我爹啊。」

王小虎望著少年期盼的眼神,鄭重點頭。他與蘇輕晚繼續西行,越靠近南疆,空氣中的濕氣越重,偶爾能看到穿著苗服的女子背著藥簍在山林間穿行,她們腰間的銀飾碰撞聲,與遠處的猿啼相映成趣。

行至一處名為「落霞澗」的峽谷時,忽聞前方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循聲走去,只見澗邊的崖壁下,一個赤膊的老者正掄著鐵錘打鐵,火星濺在他滿是皺紋的胳膊上,竟燙不起半點痕跡。

老者身前的鐵砧上,躺著一柄尚未成型的長劍,劍身雖未開刃,卻已隱隱有龍紋流轉。

「好劍材。」王小虎忍不住贊道。

老者回頭,露出一張被煙火熏得黝黑的臉,他渾濁的眼睛在看到王小虎眉心的印記時,忽然亮了:「星辰劍宗的娃娃?」

「晚輩王小虎,見過前輩。」

老者放下鐵錘,指著鐵砧上的劍坯:「認得這料子嗎?」

王小虎湊近細看,只見劍坯中隱約有青光流轉,與青霜劍的材質竟有七分相似:「這是……『玄鐵母』?」

「還算有眼光。」老者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牙的牙床,「五十年前,我為傅少平鑄劍,用的就是這料子。可惜啊,他死得早,劍還沒淬完……」

原來這老者竟是當年為傅少平鑄造青霜劍的鑄劍師歐冶子後人,歐冶老。當年魔尊作亂,他躲進這落霞澗,一躲就是三十年,只為完成傅少平托他鑄造的「鎮魔劍」。

「這劍需要劍魄淬養才能成型。」歐冶老撫摸著劍坯,「你眉心的印記,正是最好的『淬火石』。」

當晚,歐冶老燃起地火,將玄鐵母劍坯投入火中。王小虎按他所說,將手掌貼在劍坯上,任由眉心的劍魄之力湧入。起初,劍坯滾燙如熔岩,刺得他經脈生疼,但隨著他默念星辰劍宗的心法,劍坯漸漸透出溫潤的青光,與他體內的劍氣融為一體。

「成了!」歐冶老猛地淬火,水汽蒸騰中,一柄通體青光的長劍從水中升起,劍身上的龍紋仿佛活了過來,在月光下緩緩遊動。

王小虎握住劍柄的剎那,腦海中竟閃過傅少平與歐冶老當年鑄劍的畫面——兩人在火光前對飲,傅少平說:「劍者,護道之器,而非屠戮之具。」

他忽然明白,真正的劍道,從不是斬盡殺絕,而是守護。

離開落霞澗時,歐冶老將鎮魔劍交給他:「此劍能吸魔氣,往後遇著魔尊殘部,或許用得上。」他望著遠方的星辰山,「告訴南宮小子,當年他師父托我鑄的劍,我沒忘。」

王小虎背著鎮魔劍,與蘇輕晚繼續前行。前路的霧似乎更濃了,但他眉心的青色印記卻越來越亮,仿佛在指引著方向。他知道,這歷練之路還長,那些藏在迷霧後的陰謀、等待被救贖的人、需要被傳承的劍道,都在前方等著他。而他手中的劍,心中的道,會陪他一步步走下去。

蘇輕晚望著王小虎指尖縈繞的那縷若有若無的氣勁,眸中閃過真切的驚喜,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激動:「公子竟已摸到門徑!這柔勁的法門,連當年創出殘譜的前輩都需三年苦悟,你不過半月便窺得精髓,實屬難得。」

王小虎撓了撓頭,臉上泛起些許不好意思的紅:「許是蘇姑娘的殘譜註解透徹,又或許是這幾日船行江上,看那水流繞石,忽然就明白了『柔能克剛』的道理。」他說著抬手,學著記憶里蘇輕晚演示過的手勢,指尖在船舷木欄上輕輕一點。那堅硬的紅木竟似被春水浸潤過的軟泥,悄然陷下一個淺窩,隨後又緩緩回彈,只留下幾不可見的痕跡。

蘇輕晚撫著琵琶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那處淺窩上,輕聲道:「水無常形,遇方則方,遇圓則圓,卻能穿石破岩。公子能從天地萬物中悟劍,這份心性,比劍招本身更可貴。」

船行三日,江風漸帶上幾分濕熱的氣息,兩岸的山巒也染上了層迭的綠意,終於抵達楚江下游的「斷雲城」。此城依山而建,臨江的碼頭泊著數十艘首尾相接的商船,南來北往的貨物在跳板上堆迭成山。城中青石鋪路,被往來腳步磨得發亮,兩側房屋多是吊腳樓,木柱深入河床,樓上的窗欞雕著繁複的花紋,屋檐下掛滿風乾的草藥與獸皮——這裡是連通中原與南疆的樞紐,既有走南闖北、背著褡褳的商人,也有頭裹青布、背著藥簍的苗疆醫者,更有不少腰間別著彎刀、膚色赤紅的蠻族武士,擦肩而過時,能聞到他們身上獨特的獸油氣息。

兩人在臨江的「望雲客棧」安頓好,剛推開窗想看看街景,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喧譁。探頭望去,只見一群穿著黑甲的武士正圍著一個背著竹簍的少年,為首的壯漢生得虎背熊腰,手裡拎著柄碗口粗的狼牙棒,一腳將少年的藥簍踢翻在地。曬乾的魚腥草、蒲公英撒了一地,混在青石縫裡的泥水中,被武士們的靴子碾得稀爛。

「小雜種,敢偷城主府的『血參』?」壯漢唾沫橫飛,三角眼瞪得滾圓,「城主說了,見一次打一次,打斷你的狗腿!」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皮膚是常年日曬的黝黑,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上打了好幾個補丁,手裡卻緊緊攥著半支沾著泥土的人參,參須上還掛著新鮮的草根。他漲紅了臉,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卻死死咬著牙不肯鬆口:「這是我在黑石山挖的,昨天挖了一夜才找到的,不是偷的!」

「還敢嘴硬!」壯漢被他倔強的樣子激怒,高高揚起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少年攥參的手背。周圍的百姓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卻沒人敢出聲阻攔。

王小虎眉頭一皺,屈指從錢袋裡彈出一枚銅錢。那銅錢破空而出,帶著細微的嗡鳴,「當」的一聲正撞在狼牙棒的棒身上。壯漢只覺一股巧勁順著手臂湧來,竟被震得踉蹌後退三步,虎口發麻,險些握不住兵器。

「光天化日,欺凌一個孩子,算什麼本事?」王小虎的聲音清亮,穿透了混亂的喧譁。他足尖一點窗沿,身形如輕燕般躍出,穩穩落在街心,青衫在風裡微微揚起。

壯漢看清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衫,腰間只掛著柄普通的鐵劍,眼中閃過不屑:「哪來的野小子,敢管城主府的事?活膩歪了不成?」他身後的武士紛紛拔出佩刀,刀身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顯然是開過葷的利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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