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2/2）

傅少平卻是不退反進，重劍化作一道黑虹直刺而出。劍尖精準點中血珠的剎那，他手腕一抖，劍身以某種奇特頻率震盪起來。那顆足以炸平半條街的血煞雷竟被劍氣包裹，在半空中急速旋轉卻不爆炸。

「還給你！「

傅少平劍鋒一挑，血珠倒飛而回。三名散修駭然失色，還未及躲閃，就被自己祭出的血煞雷炸得血肉橫飛。

爆炸餘波被南宮皖的光幕擋下，待煙塵散去，只見傅少平持劍而立，周身三尺地面完好無損，而外圍的青石板卻已碎成齏粉。

「留活口「南宮皖的提醒晚了一步，看著滿地殘肢不由蹙眉。

傅少平收劍歸鞘：「這等惡徒，死不足惜。「

「他們背後可能有人指使。「南宮皖輕嘆一聲，俯身檢查屍體。她從疤臉修士的殘破衣衫中找出一塊鐵牌，上面刻著詭異的符文。

傅少平湊近一看，臉色微變：「玄陰宗的標記？「

南宮皖迅速將鐵牌收起，對圍觀的鎮民道：「今日之事，還望各位不要外傳。「她又轉向驚魂未定的小雨，「姑娘傷勢如何？我那裡有上好的金瘡藥。「

傅少平看著南宮皖嫻熟地處理現場、安撫民眾，心中暗自稱奇。這位看似冷若冰霜的女子，處事竟如此周到。

待人群散去，南宮皖正欲離開，傅少平突然開口：「南宮姑娘怎會來得如此及時？「

南宮皖腳步一頓，頭也不回道：「每日辰時，我都會循例查看各街巷。「她側顏如畫，睫羽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陰影，「傅鎮守劍法超群，但治理城鎮，不能只靠武力。「

傅少平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彎腰拾起地上散落的九轉還魂草，發現葉片上沾染的血跡竟被一層薄冰封住，藥性分毫未損——這是南宮皖經過時隨手施的法術。

「有意思。「傅少平嘴角微揚，重劍在肩上一扛，大步走向鎮務堂。晨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遠處那個白色身影的影子在地面上短暫交錯，又各自分開。

鎮鐘敲響七下，青雲鎮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青雲鎮的夏夜悶熱難耐，連蟬鳴都顯得有氣無力。傅少平獨坐在書房，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渾然不覺。他面前攤開的《青雲門派錄》已經翻過大半，燭火在書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赤霄門，創派一百二十年，現任門主趙天罡，金丹中期修為主修赤陽功，需地火陰煞之氣調和「傅少平低聲念著，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紙頁上娟秀的字跡。這些字跡他再熟悉不過，是南宮皖的手筆。

他抬頭望向窗外，月光如水般傾瀉在庭院裡。三個月前，當南宮皖提出要走訪各門派時，他還嗤之以鼻。「了解這些有什麼用？拳頭才是硬道理。「他記得自己當時是這麼說的。

書頁上的批註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畫了簡易的靈脈走向圖。傅少平翻到青竹幫那一章，發現除了功法特點外，還詳細記錄了現任幫主孫鐵山的家世背景——其父死於二十年前的妖獸潮，因此對鎮守邊疆有執念。

「難怪「傅少平喃喃自語。今日議事堂上孫鐵山那句「為青雲鎮出生入死二十年「突然有了實感。他想起自己當時的反應——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若不是南宮皖

「少平，還沒休息？「

輕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南宮皖一襲素白長裙，發間只簪了一支木釵，手裡端著茶盤。傅少平這才驚覺已是三更時分。

「這些你什麼時候整理的？「傅少平指了指桌上的書冊，聲音有些乾澀。

南宮皖將茶放在案几上，茶香頓時在悶熱的房間裡瀰漫開來。「每晚回來都會記一些。「她輕描淡寫地說，「嘗嘗，青竹幫送的'雲霧青'，說是能安神。「

傅少平端起茶盞，碧綠的茶湯中倒映著自己疲憊的臉。茶香清冽，帶著一絲竹葉的清氣。「今日若不是你「

「各得其所罷了。「南宮皖在他對面坐下，月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父親常說，治理不是把所有人趕到一條路上，而是讓每個人都能走適合自己的路。「

傅少平沉默地啜著茶。他想起十年前自己剛接任鎮守時，第一件事就是鎮壓了三個不服管束的小門派。當時老鎮守搖著頭說：「少平啊，治理不是打仗。「他那時不以為然。

「我有個想法。「南宮皖突然說，「我們可以在每月朔望之日召開門派議會，讓各派代表共商鎮務。「

「什麼？「傅少平手一抖，茶水濺在書頁上，他慌忙用袖子去擦，「讓那些門派參與鎮務？他們只會為自己的利益爭吵！「

南宮皖不慌不忙地取出手帕，輕輕吸乾水漬：「正因如此才需要平台。今日你也看到了，當他們覺得自己的聲音被聽到，反而更容易接受安排。「

傅少平眉頭緊鎖。在他接受的教導里，權威不容挑戰，弱者服從強者是天經地義。「這太理想化了。修真界弱肉強食，沒有實力做後盾，什麼議會都是空談。「

「實力不止是拳頭，少平。「南宮皖的聲音依然柔和，但眼神變得堅定，「真正的實力是讓人心服。就像今日，我沒有動用一絲靈力，卻讓十幾個築基期的掌門安靜聽完了我的話。「

傅少平張口欲言，卻發現無法反駁。他煩躁地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牆上顯得格外孤獨。

「你變了。「他突然說，「小時候你明明最討厭這些繁瑣的事務，總說不如練劍痛快。「

南宮皖微微一笑，眼角的淚痣在月光下若隱若現：「人總會變的。就像你，現在不也在讀這些'繁瑣'的資料嗎？「

傅少平語塞。他低頭看著被自己翻得卷邊的書頁，突然意識到自己確實變了。或者說，正在改變。

「我再想想。「他最終說道。

南宮皖點點頭，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回頭道：「對了，明日赤霄門和青竹幫約在靈田邊界談判，你要一起來嗎？「

傅少平下意識地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

待南宮皖的腳步聲遠去，傅少平重新坐回案前，卻再也看不進一個字。他起身來到庭院，夜風拂過汗濕的後背，帶來一絲涼意。抬頭望去，南宮皖的閣樓還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她伏案疾書的身影。

次日清晨，傅少平罕見地沒有晨練。他早早來到議事廳，發現南宮皖已經在整理一迭文書。

「這是？「

「各門派送來的靈田使用規劃。「南宮皖頭也不抬地回答，「我讓他們各自擬一份，今日談判時可以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