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燕山調令:北上的謎題(2/2)
他轉過身,走到放安全帽的架子前,拿起他那頂舊安全帽。
那安全帽上洗不掉的痕跡,記錄著主人三十年的風風雨雨。
他轉過身,把這頂安全帽,鄭重地遞到我面前。
「曉陽,拿著。」
我愣住了。「陳師傅,這……這是您的……」
「拿著!」陳師傅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不由分說地把安全帽塞到我手裡。
「首都,」陳師傅看著我,又亮又沉,「責任更大。咱們石油人,甭管在東海煉油,還是去北京搞法務,」
「記住,干好分內的活,這是本分。但還有一條。」
他加重了語氣,手指點了點我懷裡那頂舊安全帽,「履行職責的同時,護好自己。」
他仿佛在掂量著每一個字的重量:「那地方,不一樣。眼睛亮著點,耳朵豎著點。遇事別慌,但也別傻實在。」
他目光看著那頂安全帽。
「這老夥計跟了我三十年,替我擋過掉下來的扳手,也提醒過我腳下打滑的油污。現在,讓它跟著你去。」
我低頭看著懷裡那頂陳舊的藍色安全帽,內襯上還印著模糊的「陳建軍」三個字。
旁邊用原子筆歪歪扭扭寫著一個相當靠前工號。
那些關於北京法務的惶恐、張姐話里話外的暗示帶來的不安,似乎都被這頂舊安全帽,暫時壓了下去。
「陳師傅……」我只擠得出這幾個字。
「行了,去吧。」陳師傅擺擺手,轉過身又拿起他的記錄本,「好好干。記住我的話。」
午後的陽光明有點刺眼。我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掏出手機,手指有點抖地翻出我媽的號碼。
北京,首都,聽起來風光無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此刻心裡的滋味有多複雜。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傳來我媽熟悉的大嗓門。
「陽陽?咋這個點打電話?吃飯了沒?我跟你說啊,你爸今天買那魚可新鮮了……」
「媽,」我打斷她,「跟你說個事兒。」
「啥事兒啊?神神秘秘的。」
「公司……要調我去北京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連我媽炒菜的鍋鏟聲都停了。
「……啥?北京?」幾秒鐘後,我媽的聲音才帶著難以置信。
「調你去北京幹啥?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去北京能幹啥?啥時候走?去多久啊?」她聲音里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去燕山分公司,做法務……助理。」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懷裡陳師傅那頂舊安全帽,「下個月十五號前報到。」
「法務?我的老天爺!那不是得罪人的活兒嗎?北京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
「陽陽啊,咱能不能跟領導說說,不去啊?」
「你在東海不是幹得好好的嗎?」我媽的聲音帶著質問,背景里我爸似乎在急切地問著什麼。
我握著手機,聽著千里之外父母交織的擔憂和一絲絲不易察覺的驕傲的絮叨。
北京城的巨大輪廓和「法務專員助理」這個陌生的頭銜沉沉地壓在心口。
帽襯上那個模糊的名字和陳師傅那句沉甸甸的「護好自己」,在耳邊反覆迴響。
有人看上我的「較真」?這頂承載了三十年風雨的舊帽子……這趟北上的路,前方到底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