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喪心病狂(2/2)
這兩口都是同樣的性情,乙休見老妻態度堅決,也不勸說,反而很是開心,時隔數百年,自己終於又能跟老妻並肩作戰了!
其實韓仙子下手狠辣之處並不比他差,形神復原以後,便帶齊法寶,準備去青城山跟敵人決一死戰。
臨出門時,韓仙子把弟子畢真真和花奇叫到跟前,囑咐後事。
她這兩個徒弟全都犯了教規,身體被法術封禁,每晚子時都要入定,受一次形神上的折磨。
韓仙子告訴她們:「我此行生死難料,若我在青城山身死道消也還罷了,即使遭劫轉世,也不需你們去接引。這白犀潭日後從此歸你們所有,三十年後,你們身上的禁法解除,從此這裡由你們當家做主,我過去的那些戒條,你們願意遵守便遵守,不願意遵守也隨你們,到時候因果自受,冷暖自知。」
花奇哭著說一定會謹守恩師戒律,等待恩師回來:「若是恩師有所不測,我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肯定尋找恩師轉世之身,接引回來。」
畢真真則很是不忿:「師父您昔年縱橫天下,怕過誰來?怎地說如此喪氣話?弟子雖然不才,也已經煉就九轉金丹,距離孕育嬰兒只差一步,這些年跟您學了那麼多法術,如今正是用武之時。咱們便一家人同去,與敵人決一死戰,看他們能有幾根脖子禁得住您的寒碧刀,我的西神劍砍的!」
「住口!你們性情頑劣,屢犯教規,我才將你們封禁起來,日日遭受零碎折磨,也是為了磨鍊你們的心性。今天這件事,與你們無關,只管在這裡專心修持便罷。」
她呵斥了兩個弟子,讓她們帶著神獸丁零看家,並且囑咐,不管誰來都不許打開白犀潭的禁制,即便自己死了,三十年之內也不許外出招惹是非,不然必遭天譴!
交代完後事,她便跟乙休離開岷山,直奔青城。
岷山距離青城山不遠,以他們夫妻的遁光速度,頃刻便到。
乙休說:「朱矮子此時必定已經布下了重重埋伏等我們過去自投羅網,那貨敢做不敢當,召集一大群該死的鬼來埋伏我們。若是尋常的話,我管他什麼羅網,直接殺穿斬透,連人帶網全部滅了便是!只是今天他們的人有點多,咱們不能順了他們的意。」
韓仙子說:「你有什麼主意?」
乙休便說出自己的方法,準備仍然用先前在南海破玄龜島的方法。
易周精通陣法,在玄龜島上布置的陣法大陣套小陣,幻陣埋殺陣,乙休也難破解。
他索性就不去破解,而是直接炸翻了玄龜島的根基,將其送入罡風層中去令其土崩瓦解。
韓仙子卻說:「當時玄龜島的主人可不在家,那島不過是個露出水面的山尖,倒還好辦,這青城山連通地脈,金鞭崖更是四四方方一整塊山崖巨石,你如何將其斷根送到天上去?」
乙休笑道:「我自有妙計,你只要為我牽制住他們一頓飯的功夫即可。」
於是夫妻分作兩路,乙休以五行精氣變成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化身,張口注入一口神氣,那化身便凝眉怒目,顧盼之間與他神似,又能從十指放出十色彩光,雖不能傷人,可除非對他這一門功法十分精通之人,絕對無法看穿。
乙休自己遁入地下,以先天五行遁法順著地下水脈趕去青城山。
韓仙子則帶著乙休的化身從天上飛過去。
乙休那化身十分巧妙,原著中他被天痴上人用磁峰困在地下,就用這個化身留在陣中,天痴上人拿著九宮寶鏡,從頭到尾看這化身在陣內左右衝突,來回穿行,始終沒能看出破綻來,他的本身卻已經鑽到地下火脈里去了,直到齊漱溟到來當面指出,天痴上人才恍然大悟。
如今乙休參修《合沙奇書》,法力神通更上一層樓,這化身越發逼真,精氣神俱全,連韓仙子這個跟他做了幾百年夫妻的一時間也難辨真假。
來到金鞭崖,韓仙子在天上叫陣,直喊朱矮子出來說話。
金鞭崖上陣法已開,濃雲籠罩,電光躍閃。
陣門開處,朱梅沒有出來,而是楊姑婆頂著新得的廬舍,拄著拐杖現身,她跟韓仙子說:「道友,我們做朋友的時間也已經不短,就算過去不認識,也算是互聞大名。那天我在你那裡做客,忽然接到家裡的飛劍傳書,得知出了變故,孫兒被困銅椰島,我沒求你幫忙,是你上趕著要幫的。我們易家領你的情,感你的恩,怎麼就突然之間變成仇人了?乙休!你毀我玄龜島,殺害了我的兒子、兒媳,兩個孫兒,簡直是毫無道理,喪心病狂————」
乙休當初下手也是真狠,當初連人帶島都給送到罡風層,不但玄龜島被吹散成渣,人也粉身碎骨,成了斎粉,滿空飄揚撒去。
其中易晟和韋青青由於被乙休用五行精氣封印,來不及施法逃走,不但毀了肉身,連魂魄元神也被九天罡風給吹散了。
易周事後帶著一妻二妾設法收聚兒子兒媳的殘魂都收不到,只把兩個孫兒的魂魄收來,還得用靈藥溫養,再送去轉世投胎。
一提到這件事,楊姑婆就眼眶泛紅,言語哽咽,戟指大罵乙休。
她說來說去,就是說一切都是韓仙子自願的,跟他們易家沒有關係,跟從頭到尾置身事外的朱梅更沒有關係。
不等韓仙子開口,那「乙休」便哈哈大笑:「你說我喪心病狂,我不但喪心病狂,而且濫殺無辜,毫無人性!可那又如何?朱矮子有沒有算計我們夫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殺的每一個人都無愧心!上次你們三十六個草包說我逆天行事,假借天道之名要殺我,可到底天道不站在你們那邊,未能成行。我事後也沒有挨個找你們報仇雪恥。我深知那既是我的劫數,也是你們的劫數,既然是劫數,到底還是避不過,咱們這次做個了斷,死在這裡的,可再不能說自己無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