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君臣道(2/2)
十數息過去,還是賞春開口問道:「小姐是指東宮是君,孟家是臣?」
「此為其中一界。」孟十三看向賞春,眼中不乏讚賞之色,「不管將來是誰登上九五之位,孟家終究僅僅是臣。陛下百年之後,殿下能順利登基,那是最好,孟家能混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極人臣。倘若有個萬一,殿下無法為大魏之主,殿下不在,新帝再是仁慈,孟家於新朝最好的下場,便是還能為人。」
曾為東宮的儲君,一旦無法登基,皇位被別的皇子搶去,那李壽的下場,只有死。
曾為東宮外家的孟家,能得新帝不計前嫌,放孟家一馬,可別以為真是新帝仁慈,若真有這麼一日,那必然是孟家還有可用之處,亦或有令新帝忌憚之處,不管是哪一點兒,孟家在京城的腳根,都不可能再站穩。
那時候的孟家,還能為人,也僅僅是人,已不復孟氏一族的往日榮光,不能為人,那便免不得血流成河,只能做鬼。
賞春不說話了,並非是她不想開口,而是孟十三所言已然超出她能理解的範疇,一時間腦子裡嗡嗡的,似是在快速地轉動,思考著分析著,卻又著實絞不出小姐話中的真正意思。
她是家生子,自幼接觸的都是孟府的內宅事務,見到的也不乏貴人,可到底俱是內宅婦道人家的往來,後院一方天地,她是得了不少見識,然於後院之外的萬千事物,她實知之甚少。
更別說還是小姐所言的君臣之道,她更是從未聽過。
從前在老太太院裡侍候,所聞之事再大也就是先後娘娘的宮闈之事,宮闈之中的詭譎雖也涉及各自身後的府邸家族,難免與皇權政務掛鉤,然朝堂中事,便是老太太,亦從不過問,也過問不了。
她區區奴婢,自然更是一張白紙,半分未沾。
但在此時,她聽著小姐的這一番言語,或在此刻之前,她與老太太所想一樣,覺得小姐對孟府最大的益處,除了嫁入東宮再無其他,此刻之後,她再無法這般想。
是她錯了,是老太太錯了。
小姐既有口若懸河侃侃而談之能,亦有暴起反擊手刃惡徒之力,更有看清大局的慧眼,看透諸事兩面的心智,而非拘於內宅此小小天地,按部就班,順從認命。
小姐若非聰慧睿智之輩,只一味地順從認命,不曾放手一搏,不曾踏出泰辰院爭一爭世間公道,那她今日也不會站在小姐的面前,成為泰辰院中的管事。
小姐雖非兒郎,卻不缺兒郎的雄鷹之才,小姐若為兒郎,定勝過大公子,不失鴻鵠之志!
岫玉不如賞春想得多思得遠,她只是懵懵地立在原地,再開不了口,院中之事她剛熟稔,府中之事她尚未全然通透,孟十三涉及的君臣之說,她更是聽得一頭霧水,只覺得小姐好生厲害。
至於如何個厲害法,她嘴笨,說不出個所以然,甚至是越聽什麼君君臣臣,腦子便越發糊塗。
但小姐能說出這般高深的話,她雖不太懂,卻感覺正如寶珠所言,小姐就是威武,就是霸氣!